就在不久前，他收到了來自青州袁譚的回信。
信中的措辭談不上恭敬，更別提什麼叔侄之情，只有赤裸裸的利益權衡和居高臨下的施捨姿態，勉強同意他前往“依附”。
這封回信，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袁術心中僅存的、可笑的自尊。
“投奔……袁譚……那個家養子的兒子……”
袁術喃喃自語，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濃重的自嘲與不甘。
他從未想過，自己堂堂袁氏嫡子，西世三公的榮耀繼承者，有朝一日竟會淪落到要去投靠那個他一首瞧不起的、庶出兄長袁紹的兒子！
馬車顛簸，將他從恍惚中震醒。
他掀開車簾一角，望著外面那支垂頭喪氣的隊伍，望著那片因戰亂而荒蕪的土地，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蝕骨的悲涼湧上心頭。
他不禁回想起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這步田地的。
想當年，他坐擁淮南富庶之地，兵精糧足，門生故吏遍佈天下。
孫策獻上傳國玉璽時，他以為天命所歸，迫不及待地僭號稱帝，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不可一世！
他以為袁氏代漢，自他而始！
可結果呢？
稱帝之舉，讓他成了天下公敵，眾矢之的。
曹操、劉備、呂布……甚至連他眼中的莽夫孫策，都紛紛與他為敵。
橫徵暴斂，奢靡無度，致使境內民生凋敝，士卒離心離德。
曾經的部將、謀士，一個個離他而去，或戰死，或投降，或另尋明主。
他的目光落在懷中那黃綾包裹上，顫抖著手將其揭開。
那方溫潤卻沉重的傳國玉璽靜靜地躺在那裡，彷彿嘲笑著他的愚蠢和命運。
“玉璽……嘿嘿……傳國玉璽……”袁術發出一陣夜梟般淒厲的低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怨毒。
“都說得了它便能得天下……屁話！”
“都是屁話！”
“這根本不是祥瑞，是催命符！”
“是它……是它害了朕！！”
他猛地將玉璽舉起，作勢欲摔，但手臂在空中僵持了許久，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將其重新緊緊抱在懷裡。
這己經是他最後一點，能證明他曾經“輝煌”的象徵了。
他想起了袁紹，他那庶出的兄長。
就因為他不是嫡子，自己從小到大都壓他一頭，視他如奴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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