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命啊……誰也想不到會是這樣……王蟬那孩子，她也不容易……”
“她不容易？！”王貂尖聲打斷，淚水終於混雜著無盡的怨恨湧了出來。
“她有什麼不容易？！”
“她現在是侯夫人！錦衣玉食，僕從如雲！”
“我呢？！我才是那個不容易的人！”
“我才是那個該被可憐的人！你們口口聲聲說為我好，可現在呢？”
“你們眼裡只有那個飛上枝頭的養女！”
“生怕得罪了她！你們可曾想過我的感受？！我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啊！”
她聲嘶力竭地喊出最後一句，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隨即不再看氣得幾乎暈厥的父親和痛哭流涕的母親，猛地轉身，衝回了自己那間陰暗的小屋，“砰”地一聲狠狠摔上了房門。
靠在冰冷的門板上，王貂順著門板滑坐在地，將臉深深埋入膝間，壓抑的嗚咽聲在狹小的空間內迴盪。
門外是父母壓抑的爭吵和嘆息，門內是她無法排解的滔天妒恨。
她恨！恨父母當年的決定！
恨命運的不公！
更恨那個名叫王蟬的養女！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卑賤的替身可以得到她夢寐以求的一切？
尊榮、權勢、丈夫的寵愛……那本該是她的！
如果當初去的是她，以她的容貌和心性，未必不能在那洛陽城中搏出一番天地，未必就不能遇到衛侯爺那樣的英雄人物！
是王蟬偷走了她的人生！
這種名為“本來可以”的假設，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她心中瘋狂滋長，將她的理智一點點吞噬。
她完全忽略了當年抉擇背後的兇險，只看到了王蟬如今令人眩目的成功，並將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歸因於此。
與此同時，快馬加鞭的王昶與郭淮己抵達晉陽，徑首前往太守府求見王凌。
書房內，王凌聽完二人詳盡的稟報，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沉吟不語。
王昶的彙報果然極有技巧，重點突出了王昂夫婦的悔愧、感恩與順從，對王貂夫君之事僅以“因其夫涉及高幹舊事，己於戰中亡故，如今寡居孃家”一語帶過，並將王昂一家如今的困頓境況如實說明。
“如此說來，這王昂倒是個明白人。”王凌緩緩開口，目光銳利。
“至於他那女兒……”
王昶躬身道：“兄長明鑑，那王貂乍聞訊息，神色確有劇烈波動，震驚、苦澀在所難免，畢竟其自身境遇與夫人相比，實乃雲泥之別。”
“然其父當場嚴詞訓誡，她最終亦未敢多言，想來……心中縱有千般滋味，也應知輕重利害，不敢有何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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