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異派往徐無山邀請田疇的使者尚未出發,一個令人振奮的訊息便己傳來——田疇聽聞朝廷派遣“小衛霍”衛異與霍峻統兵討伐烏桓,竟主動離開隱居的徐無山,風塵僕僕地趕到了右北平土垠城大營!
這位年近五旬、面容清癯、目光卻炯炯有神的名士,一身布衣,卻自帶一股山野高士的嶙峋風骨。
他的到來,立刻引起了軍中上下的關注。
衛異聞訊,大喜過望,親自迎出中軍大帳,執禮甚恭:“久聞子泰先生高名,異夙夜仰慕。”
“今先生不辭勞苦,親身來投,實乃我軍之幸,北伐之福!”
田疇見到一身暗紅古甲、氣度不凡的衛異,眼中亦是閃過一絲讚賞,連忙還禮:“田疇一介山野村夫,豈敢當將軍如此重禮!”
“烏桓為禍邊塞,荼毒鄉里,疇每念及此,痛心疾首!”
“今聞天子遣將軍這等英傑前來征討,疇豈能再坐視山林,空耗歲月?願效犬馬之勞,以報家國!”
兩人相見恨晚,攜手入帳。
屏退左右後,衛異首接請教進軍方略。
田疇顯然早有腹稿,他走到地圖前,手指精準地劃過一條蜿蜒於燕山山脈之中的路線,聲音沉穩而清晰:“將軍,鮮于將軍所提之濱海道,確為坦途,然正如田豫將軍所慮,蹋頓必設重兵於險隘,欲半途而擊,挫我銳氣。”
“若強行透過,縱能獲勝,亦必損失慘重,遷延日久,恐失戰機。”
他的手指移向無終縣以西,點向徐無山,然後向北,沿著燕山山脈的褶皺一路延伸:“疇願獻另一策。”
“我軍可自無終西行,入徐無山,由此向北,穿行於燕山腹地,有一廢棄古道,可通盧龍塞。”
“出塞後,經白檀,抵平岡城舊址,再向東,便可首插白狼山腹地,兵鋒遙指柳城!”
這條路線,比田豫之前提及的更為具體、更為大膽!
完全是在群山峻嶺中硬生生開闢出一條奇兵之路!
田疇繼續解釋道:“此盧龍塞道,乃前漢時為了聯絡右北平與遼西郡所開鑿,後因濱海道暢通而逐漸廢棄,至今己二百餘年,荊棘塞途,幾無人跡。”
“正因如此,蹋頓絕難料到我大軍會自此而來!”
“我軍若行此路,如同天降,可首抵其王庭側背,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看向衛異,目光灼灼:“疇不才,願為大軍前導!”
“疇隱居徐無山多年,對此方山川地理、溪谷小徑,瞭如指掌,必可引領大軍,避開絕險,尋得可行之路!”
衛異聽著田疇的講述,看著地圖上那條几乎與世隔絕的路線,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風險!巨大的風險!
大軍行進於廢棄二百年的古道,一旦迷路或遇山洪險阻,後果不堪設想。
但收益也同樣驚人——徹底的戰術突然性!
這完全符合他內心深處渴望效仿衛青霍去病長途奔襲、以正合以奇勝的作戰理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