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裕渾身浴血，彷彿佈滿裂紋的瓷器，眼神空洞。
沈雅汶的心跳聲在寂靜的黑暗裡一下一下拉扯著神經。
“睡不著嗎？”商奉海把妻子拉進懷裡。
“嗯。”
“雅汶，你是把自己困住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剛醒時的睏倦感，“松元病弱，你想多照顧他一些，這本身沒有問題。”
“你想把對小魚的愛分給松元，讓松元有個依靠，我也都知道。”
商奉海撫摸著妻子的長髮。
“現在小魚病了，你發現自己的心又搖擺不定了，是嗎？”
沈雅汶沒說話。
“成維和韻姐的死不是你的錯，松元也不應該成為你愧疚的寄託，這對他來說不公平。”
“愛並不是杯中水，倒一半給松元，小魚就要少一半。”
“愛是泉眼，它源源不斷。”
“你愛松元，愛小魚，愛小雪小回，”他停頓了一下，“你愛我。”
“這些愛是從你的心裡來，它們是不矛盾的。”商奉海緩緩說。
“你也發現了吧，小魚和從前不一樣了。”
商裕像是一盆即將枯死的植物，皺巴巴的。
“松元還小，可是小魚不過比松元大一歲而已，他也是個需要媽媽疼愛的小孩。”
“...好。”沈雅汶幾近嘆息。
商奉海知道她聽進去了，他低頭吻了一下沈雅汶的發頂。
“安心睡吧，明天一早還去醫院。”他說，“孩子們還小，一切都來得及。”
*
一抹亮色劃破遠天，飛鳥盤旋沐浴在日光中呈現出耀眼的潔白。
天高任鳥飛，它側身穿過高低錯落的樓房，落在仁和醫院飛斜的屋簷下。
商裕側躺著，額頭上的碎髮被冷汗濡溼，後腰的紗布上隱隱滲出血色。
他臉色不太好，但精神頭不錯，眼睛一錯不錯，饒有興致地聽商懷雪吐槽在公司遇見的奇葩員工。
“真不明白他們是怎麼從名校拿到畢業證的。”商懷雪故作頭痛的撫眉。
“還有那些個合作商，一個比一個難纏。”她一邊說一邊留意商裕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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