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時,薛明光的眼神里滿是痛苦和迷茫。
大概是因為他按照蘭姨去看了,發現沈家人的確很好,沈富貴更是心性單純。
但豢養獸奴的人也是沈家人。他分不清究竟他們是好人還是壞人。
時予安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這些,沈家作為慶國首富,家大業大,旁支以及沾親帶故的親親戚眾多,有些人藉著沈家的名義賺了錢,又不甘心只賺點小錢,於是開始尋找旁門左道。
這種骯髒的生意沈家嫡系自然不會去做,但底下的人也是用了他們名號,他們給了別人便利,卻沒有盡到監管之責,也算不上全然無辜。
這大概也是蘭姨無法解釋的原因。
所以她讓薛明光自己看,然後暗中幫助沈富貴免受傷害,不然沈富貴也不會安然地活到現在。
在人物圖鑑中,薛明光最後也沒有對沈富貴下死手。
因為沈富貴真的是一個純善之人。
他很在意錢,但見到窮人就忍不住從自己的小金庫裡掏錢出去。
他對家裡的下人也都很好,經常偷偷幫助家裡有苦難的人。
薛明光雖然懵懂無知,但他知道沈富貴是個好人。
只可惜,因為沈富貴的“病”,沈家旁系掌權,他們害死了沈家人,蘭姨讓薛明光走,薛明光卻因為回去救蘭姨而被抓,沈家人讓他繼續回去當獸奴。
他被打了半死,但還是成功帶著蘭姨逃跑,結果卻被敵國將領抓了。
敵國將領看中他的本事,將蘭姨關起來威脅他。沒有蘭姨的教導,他也不知道誰的話能聽,誰的話不能聽。
那些人像訓練野獸一樣訓練他,逼他上戰場殺人,不聽話就折磨蘭姨。
於是敵軍那邊多了一位有名的威虎將軍,而慶國這邊也多了一位令人聞風喪膽的可怕對手。
“薛明光。”時予安認真地看著他的雙眼,“讀書吧,來清泉書院讀書,你就能分辨清楚,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了!”
半個時辰後,時予安出來了。
等著她的人除了原本的駱行舟三人,還多了沈富貴和他的奶孃。
“這是我的奶孃,她姓祝,你們叫她蘭姨就好。”沈富貴介紹道。
“蘭姨好!”時予安立即高興地跟她打招呼。
【祝蘭,這也是個命運多舛的人。她年幼時被道姑撿山上,當地匪患橫行,那座道觀的弟子經常下山殺匪,最後一次因為官匪勾結,道姑們全被殺了,只有祝蘭因為潛入土匪窩救孩子而被逃過一劫。
【之後遇上災荒,為了活下去,她學會了裝死。裝死不是簡單地往地上一躺,要想騙過失去理智的難民,就要把自己偽裝成死了很久的屍體才行。於是她往臉上塗抹汁液,讓自己的臉看起來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青白色,但用多了臉上的顏色就沒法完全洗掉了。】
【再後來她嫁了人懷了孩子,丈夫卻生病死了。好在她偶然救了懷孕的沈夫人,也就是沈富貴的娘,進了沈家做奶孃,之後又開始照顧沈富貴,這一照顧就是十幾年,她將沈富貴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一般疼愛。】
沈富貴還是第一次知道蘭姨的過往,心裡既感動又心疼。
而祝蘭聽不到時予安的心聲,她是聽說薛明光被抓而趕來的。
時予安將薛明光的事跟大家說了一遍,“他是個老實孩子,我一問他他就什麼都交待了!放心,我以我七百多的信用分擔保,他絕無一絲隱瞞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