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汀瀾靜靜看著小徒弟撲進一位婦人懷裡,圓腦袋後的辮子隨著動作輕輕晃悠,像只俏皮的小尾巴,他的眼底滿是寵溺。
“林夫人言重,笙笙本就是我的徒弟,照料她是分內之事。”
他今日才知小徒弟的真實姓名,原是同音不同字。
論年歲,溫汀瀾與林幽芳相差無幾,皆是吹笙的長輩。溫汀瀾絲毫沒有宗師架子,親自斟了幾杯茶水。
“各位先坐下說話。”
雲翎飛只覺得暈暈乎乎,做夢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能與宗師同席而坐。
江湖之中向來只論武功高低,不講資歷輩分。
吹笙彎著眉眼,喊了一聲:“雲叔。”
“唉。”雲翎飛胖了許多,早不是開頭瘦麻桿的樣子,發福了不少,紅光滿面得像尊彌勒佛。
他拍拍胸脯,也想吹笙得緊,“你雲叔現在也跑得動。”
那點名號就不便在溫汀瀾面前賣弄了,他說:“溫宗師早有耳聞,今日得以一見,實在名不虛傳。”
溫汀瀾微微頷首,笑著說:“自小便習劍,宗師之名,倒像是為了準備做笙笙的師傅才得的。”
林幽芳心頭微微一詫,隨即徹底放下心來,宗師竟願自降身價這般維護徒弟,世間怕是再無第二人了。
她嘴角不自覺上揚,端起茶水:“多謝溫先生。今日我便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
吹笙也跟著林幽芳的動作,端起茶杯,眼眸澄澈到不含一絲雜質:“師傅。”
溫汀瀾無奈,小徒弟看到孃親便不要他這個師傅了,雖這般想著,眸子卻是獨映著她的身影,神色愈發柔和。
“本就是我的職責,如此說便是生分了。”
見溫汀瀾這般隨和,林幽芳也不端著了,西人圍坐桌前。
席間,桌上有一道吹笙喜歡的清炒荸薺,林幽芳剛要抬筷,就見溫汀瀾用公筷夾到女兒碗裡。
慢了一步,她想著喝一點湯暖暖胃也是好的,又見溫汀瀾給吹笙夾完菜,手換了一個方向,轉頭盛了一碗湯放在吹笙慣用的右手邊。
?
林幽芳不信邪,卻看著溫汀瀾對吹笙的喜好了如指掌。
女兒看著像是習以為常,顯然不是一日兩日的光景。
林幽芳幾次無從下手,望著溫汀瀾的目光感激中帶著幾分幽怨。
這人倒是搶了她做孃親的差事,可看著女兒被照料得妥帖周到,她又瞬間釋然了。
自己不在身邊時,能有這樣一位細心的師傅護著是好事。
禮數終究不能少。
林幽芳輕咳一聲,幾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緩緩說道:““溫宗師我唯有些許俗物,望您莫要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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