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漸歇,春事將闌,悄然進入盛夏。
吹笙的衣裳從綢緞換成輕薄的紗衫,縹緲輕盈。
風會勾勒出朦朧好看的曲線,寬大的廣袖之下探出一點瑩白指尖,像是剝開顆青綠的殼的蓮子,帶著令人垂涎欲滴的清香。
“娘娘,吃葡萄。”孟月漪指尖剝開果皮,輕輕放在吹笙唇邊。
溫辭站在她身側,手裡拿著扇子,力道剛剛好。
兩隻小狗長大許多,現在是圓滾滾的一團,吐著舌頭趴在吹笙腳邊。
吹笙今日並未挽起髮髻,烏髮披散在肩頭,像一捧黑色的雲。
“母妃。”
今日休沐,夫子放了半天假,蕭晦之一回來便看見吹笙像是掉進盤絲洞。
到處都是小妖精。
他如今脫胎換骨,這幾月吃飽穿暖,宛如一棵紮在貧瘠土地裡的小苗,有了雨露,瘋狂往上竄。
己經初具少年模樣。
上月他才過了十三歲生辰,吹笙的賀禮是一隻狼毫筆,蕭晦之日日隨身攜帶著,卻始終珍之惜之,捨不得輕易使用。
“你且去旁處忙活,這裡由我來給母妃扇風便好。”蕭晦之一把擠開溫辭,在吹笙看不見的角度,冷著臉說道。
“是,殿下慢一些。”溫辭恭順地將蒲扇遞給他,換了一個位置。
他跪在地上,桌上有盤核桃,小錘子撬開,他慢慢地剝出果仁。
指形修長勻淨,身姿松而不垮。
蕭晦之咬牙,覺得這人這麼矯揉造作。
吹笙問:“學堂之中,可還習慣?”
“都挺好的。”蕭晦之點點頭。
夫子博學多識,因著吹笙這一層關係並未為難他,只當是塊朽木,慢慢無視他的存在。
至於幾位皇子,除了西皇子時時刁難,其他人都將他當做透明人。
蕭晦之樂得逍遙,也省去許多麻煩。回到瑤華殿,還有母妃教他武藝、兵法,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若說對皇權毫無覬覦,那自是自欺欺人。蕭晦之從不願將自身命運,交到旁人手中。
只是……
他指尖輕輕勾了一下吹笙的髮梢,涼絲絲的,收回手,指腹上還殘留一絲清香。
他死了便死了,可不能給母妃添麻煩,做個閒散皇子也不錯。
蕭晦之絞盡腦汁想說些什麼,學堂裡事情無聊枯燥,他也不想吹笙知道他在夫子那兒,是個懦弱無能的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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