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敬來時，剛好看見被打得只剩一口氣的孫泉，被宮人拖了出去。
他緊張地反覆嚥氣，有種不祥的預感爬上心頭。
“見，見過太子殿下。”
裴雲祁坐在太師椅上，聲色淡漠：“你可知孤喊你來做什麼？”
張敬渾身冒冷汗，說話也有些哆嗦：“微臣，微臣不知，還請殿下明示。”
自從聽到蘇良媛一把火燒了清香閣，又投井自縊的訊息後，他一連做了數日噩夢，生怕東窗事發。
他若知曉她要假孕藥，是為了整這麼大的陣仗，他就是死也不會替她做事。
惴惴不安數日，太子終究還是來了。
“這衣裳是阿迎心愛之物，孤有意將它封存起來，可裙襬上沾了汙漬。你來辨一辨，上頭究竟是什麼？”
巧兒端著托盤走上前，盤中放置著一件沾血的女子衣裙。
張敬如芒在背，一眼便看出其中端倪，想也不想推辭道：“微臣只會行醫救人，不通洗滌之事。可以拿去浣衣局，那裡的人可將汙穢清洗乾淨......”
“殿下讓你查驗，你驗了便是。那孫太醫就是推脫，才捱了板子。”
巧兒聲色微沉，語氣帶著隱隱警告，似乎在提醒他莫要掙扎。
太師椅上的男人，用幽深發黑的瞳孔死死盯著他，像是隨時要露出獠牙，散著兇狠嗜血的氣息。
張敬整張臉都白了，顫抖地伸手接下，仔細去看裙襬尾部的血漬。
人血潑在衣物上，放久乾燥以後，會呈現暗紅或深褐色。而雞血與之有微妙差別，會呈現鮮紅或粉紅色。
這件女子裙裝上的血漬，顯現的顏色儼然指向著後者。
張敬緊張地吞嚥口水，蘇良媛都要假裝流產了，還不放點真血裝全套。
他心虛低頭，支支吾吾說著：“這，這似乎是雞血。”
“你的眼力倒是比孫泉尖些，一眼便看出她流產是假，沒有懷孕是真。”
裴雲祁的語氣無比平靜，平靜之中又暗流湧動。
他怎麼也沒想到，她對他撒謊，竟撒到這種程度。
懷孕是假，情意是假。
不捨是假，乖巧是假。
那什麼是真的?
她對他說的話，又有哪些是真的？
男人周身散發出滲人的低氣壓，以至於屋中氣氛愈發凝重。
張敬渾身顫抖，眼前清晰浮現孫泉的慘狀。難怪他兩隻眼睛被打得又紅又腫，五官都滲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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