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好,三顆兩顆的,打發叫花子呢?這摳搜勁兒,連王麻子都不如。”
阮瞳撐著下巴看他:“那您還吃不吃?”
阮書卷哼了聲:“吃,憑什麼不吃,我閨女帶回來的東西,管他是誰的,吃了就是我的。”
阮瞳歪著腦袋也不戳穿他,她爹嘴上說得兇,心裡那點酸味她聞得出來。
養了十幾年的小白菜,一遭被人連盆端走了,擱誰誰不酸。
她小時候換牙疼得首哭,是他半夜起來給她冰敷。
她及笄那天他在書房坐到天亮,第二天紅著眼眶說長大了。
轉頭就讓人把那壇酒,又往桂花樹底下埋深了半尺。
他嘴上從來不說,可做的每一件事她都記得。
阮瞳給他爹沏了杯茶遞過去,茶盞擱在他手邊的時候,語氣正經了些:“您也別看人家不順眼。”
“今日若不是他及時趕到,您閨女這張臉,現在還保不保得住都兩說。”
阮書卷接過茶盞,眉頭動了動。
白日里嘉禾那碗硫酸差點潑到阮瞳臉上,他聽人說起這事兒,後脊樑涼了一整日。
又不敢細想,一想那碗東西要是真潑上去……他連茶都端不穩了。
幸好裴雲寂去得及時,阮瞳沒傷著,他嘴上不認,心裡頭不是沒數。
若不是裴雲寂一而再再而三地替他閨女擋事,他早就殺到靜王府把人拎回來了。
男未婚女未嫁,膩歪在一起像什麼話。
阮書卷低頭抿了口茶,潤了潤嗓子,話頭又一轉:“放心,爹摺子都寫好了,明日就參她個當街行兇,藐視國法。”
阮瞳端著茶杯,抬眼:“她那隻手不是己經廢了嗎?”
阮書卷擱下茶盞,手指點了點桌面:“她衝你潑那一下,管你潑沒潑著,心思就是殺人的心思。”
“手廢了是她報應,該參的罪一樣不能少。”
他又哼了一聲,像想起什麼更來勁的事:“再說她爹養出這種女兒,他沒責任?”
“自家閨女在外頭橫行霸道,他當爹的不知道?”
“知道了不管那就是縱容,不知道那就是教女無方,兩條總得佔一樣,他也跑不了。”
阮瞳低頭喝茶,嘉禾這回算是踢著她爹這塊鐵板了。
手廢了是報應,她爹那份摺子才是後勁,鈍刀子割肉,一刀一刀慢慢來,比廢一隻手疼多了。
她擱下茶盞,誠懇的不行:“您要是參得不夠狠,回頭我幫您潤色潤色。”
“我別的不行,罵人這塊兒,隨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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