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不敢聲張,一路尾隨,沒多久阮瞳就下了馬車,一個人拐進巷子,民女急忙追過去,可巷子裡岔路多,轉眼就把人跟丟了。”
“民女在巷口轉悠了許久,正不知所措,忽然瞧見遠處火光沖天,攬月閣那邊起火了!”
“民女心裡又驚又奇,想著好好的怎麼突然失火,便跟著街上看熱鬧的人,往攬月閣附近湊了過去,躲在遠處觀望。”
林婉兒深吸一口氣,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帶著止不住的惶恐:“火勢越燒越猛,民女正看得心慌,忽然看見了殿下身邊的長隨,民女認得他,三皇子去民女府上赴宴時,我遠遠見過多次!”
她閉上眼,那慘烈的畫面依舊曆歷在目:“他懷裡架著的血人正是三皇子!他渾身是血,臉色白得像紙,氣息微弱,嘴裡一首在怒罵……”
“他罵……阮瞳那賤人,害他成這樣。”
她咬得嘴唇泛白,身子控制不住地發顫:“還說……早該殺了她。”
“民女當時嚇傻了,下意識想上前看看情況,剛挪動腳步,就被人一腳踹開,再也不能動彈。”
林婉兒死死低著頭,渾身僵冷,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只滿心忐忑地等著賢妃開口。
心裡再清楚不過,裴琰一死,她徹底沒了靠山,這番話是她手裡唯一的籌碼。
她只能賭,賭賢妃會信她,賭自己能借此搏一條出路。
屋內安靜得可怕,一絲聲響都沒有。
賢妃僵坐在椅上,方才林婉兒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尖刀,一下下紮在她心上,疼得她渾身發緊。
腦海裡浮現出兒子滿身是血,含恨怒罵的模樣。
她拼盡一生護在掌心的寶貝,是她在這深宮裡所有的盼頭與念想。
如今卻化作一捧冰冷的骨灰,連最後一面都那般悽慘。
心口驟然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滔天的恨意幾乎要從眼眶溢位來。
沉默許久,她才壓著翻湧的情緒,啞聲開口:“你叫什麼?”
林婉兒懸著的心瞬間落地,眼淚差點掉下來,連忙低聲回話:“民女林婉兒。”
賢妃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林婉兒,本宮記下了。”
“今日你說的話,若有一個字是假,本宮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林婉兒伏在地上,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知道眼前這位痛失愛子,早己沒了半分理智,這話絕不是嚇唬她。
賢妃收回目光,語氣淡了下來:“若都是真的,本宮自然不會虧待你。”
林婉兒死死咬著嘴唇,強忍著心頭的懼意,重重磕了個頭:“謝娘娘。”
等室內安靜下來,她才緩緩抬起頭,望著空蕩蕩的禪房門,長長鬆了口氣。
成了。
懷疑的種子己經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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