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顛著。
裴雲寂從暗格摸出個小瓷瓶，拔開瓶塞，淡淡的藥味飄了出來。
他抬手托起阮瞳的手腕，輕輕擼起衣袖，皮膚上一圈猙獰青紫印子露出來，刺得人眼疼。
裴雲寂指尖蘸上藥，落在淤青處，一點一點慢慢揉開。
力道很輕，可阮瞳指尖還是控制不住蜷了蜷。
“丸子剛給我上過了。”她開口。
“她那點藥只能止疼，消不了淤。”
阮瞳沒再犟，趙無憂配的藥，比府上備著的好太多。
她安靜由著裴雲寂揉她手腕，掌心被藥膏捂熱，一圈圈的力道把淤血慢慢化開。
疼是疼的，但那股熱勁往裡滲，又讓人覺得受用。
沒多久裴雲寂鬆開她，又拿過另一個小瓷瓶，伸手捏住她下巴，輕輕把她臉偏到一側。
阮瞳頸側貼著一小塊紗布，底下那道血痂橫在皮膚上，看著比手腕上的傷還刺眼。
裴雲寂指尖懸在傷口上方，遲遲沒落下。
半晌才輕輕將藥粉撒在紅腫邊緣，動作慎之又慎。
他壓著嗓音，語氣沉得厲害：“下回不許再拿自己的身子犯險。”
阮瞳偏開一點頭，小聲頂回去：“說得輕巧。“
“禁軍堵門，七八個人摁著我，不拿瓷片抵脖子，早被扒乾淨了。”
她抬眼看他：“真落到那地步，不如干脆抹了，還留幾分骨氣。”
裴雲寂呼吸猛地一頓，伸手把她死死摟進懷裡，臉深埋進她的髮間。
路上聽到訊息那一刻，他腦子都是空的。
馬鞭抽下去的時候手都在抖，只有一個念頭，快些，再快些。
他這輩子沒求過什麼，可那一路上他一直在求。
求老天別讓她出事，別讓他來不及。
直到現在把阮瞳摟進懷裡，那顆懸了一路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裴雲寂將人箍得更緊，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聽著，往後寧可下狠手收拾別人，也不準傷自己半分。”
“你傷自己一下，我這裡就剜一刀。”
他攥著阮瞳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喉結一滾：“你真出事，我撐不住的。”
阮瞳身子微微一僵，慢慢伸手環住他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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