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黑了。
隊伍在山腳下一片空地上紮營過夜。
說是紮營，其實就是露天睡地上。馬六給了兩張破草蓆，幾十口人擠在一起，連條被子都沒有。
晚飯更慘......馬六從驢車上卸下一袋糧，煮了一大鍋稀粥，又稀又少，每人分到碗底那麼一點。
幾個堂弟堂妹餓得嗷嗷哭。
“娘，我餓......好餓......”五歲的沈明軒扯著崔氏的袖子，哭得鼻涕冒泡。
崔氏把自己碗裡那口粥餵給了兒子，自己餓得頭髮暈。
沈老夫人連粥都喝不下去了，靠在沈雲裳身上，呼吸又急又淺。
沈嬌嬌捧著碗坐在角落裡，小口小口地喝著粥，黑葡萄眼把所有人的狀態掃了一遍。
不行了。
再這麼餓下去，祖母撐不過三天。
幾個小的也扛不住。
得動手了。
她等馬六和衙役們在旁邊生了火堆喝酒吃肉（他們自己的伙食可好得很），趁著火光照不到沈家人這邊的角落，悄悄從空間裡摸東西。
第一樣，一小袋炒麵。
雜糧炒麵，空間裡靈氣浸泡過的，一小把就能頂普通糧食半斤。
她把炒麵包在一塊布里，塞進顧氏手心。
“孃親，這個給祖母沖水喝，管飽。”
顧氏低頭看了看，皺著眉：“嬌嬌，這哪來的？”
“嬌嬌的秘密。”沈嬌嬌豎起小手指放在嘴唇上，“噓，不能讓壞叔叔知道。”
顧氏遲疑了一下，但女兒的眼神......太認真了。不像三歲孩子的認真，倒像個深思熟慮的大人。
她沒多問，把炒麵收好，趁旁邊沒人注意，用碗衝了點水遞給沈老夫人。
“母親，喝口這個。”
沈老夫人勉強喝了兩口......
“咦？”
原本灰敗的臉色，竟然慢慢有了些血色。那股虛脫乏力的感覺，也緩解了大半。
“這是什麼東西？老身怎麼覺得身上暖和了？”
“母親，是......嬌嬌拿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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