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裡那點對妻子和老母幼女的掛念,撐著他活了一口氣。
當韓錚劈開牢門,告訴他“你閨女帶著百萬大軍把狗皇帝的龍椅拆了”時,沈景淵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首到他親眼看到這個三歲半的奶糰子,穿著金紅軟甲,站在龍椅前對他笑。
“爹爹不痛了……爹爹一點都不痛。”
沈景淵更嚥著,粗糙的大手顫抖著撫摸嬌嬌的沖天辮。
“爹對不起你……爹沒能保護好沈家,讓你這麼小就跟著受了那麼多苦……”
“爹爹不哭!”
嬌嬌伸出小手,胡亂地給沈景淵擦眼淚,語氣霸氣又護短,“嬌嬌一點都不苦!嬌嬌可厲害啦,把欺負爹爹的壞人全都打跑了!”
“爹爹乖乖喝藥,這是嬌嬌用百年大人參熬的湯湯,喝了就能變強壯,以後換爹爹保護嬌嬌!”
沈景淵看著女兒懂事的樣子,破涕為笑,端起那碗加了靈泉水的人參湯,一飲而盡。
父女倆正膩歪著,沈景山拿著幾份加急奏摺,愁眉苦臉地走了進來。
“景淵,你身體好些了?”
沈景山先是關切地問候了一句,隨後目光轉向嬌嬌,嘆了口氣。
“主公,江南十一府、中原十八州,今天又上了聯名請願書。”
沈景山把摺子呈上,苦口婆心地勸道:“名不正則言不順啊!您若是一日不登基稱帝,新朝的各項政令始終缺少最終的法理支撐。天下百姓的心,也始終懸在半空啊。”
嬌嬌一聽“登基”這兩個字,就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貓。
她“哧溜”一下從沈景淵懷裡滑下來,首接鑽到了床底下,只露出一個圓滾滾的小屁股。
“嬌嬌不在!嬌嬌睡覺覺啦!”
床底下傳出悶悶的奶音,“當皇帝好麻煩,嬌嬌才不要當!”
沈景山無奈地看向弟弟沈景淵,希望他能勸勸。
沈景淵卻笑了笑,擺擺手:“大哥,嬌嬌才三歲半,逼她做不喜歡的事幹什麼?天下都是她打下來的,她想什麼時候登基,就什麼時候登基。大不了,這朝政咱們這幫老骨頭先替她扛著。”
沈景山啞然失笑,這沈家人,護短的毛病真是一脈相承。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別苑的寧靜。
陸懷安一襲黑衣,神色冷峻地快步走進來,手裡緊緊捏著幾封帶著紅色羽毛的密報。
“主公!”
陸懷安單膝跪地,聲音透著徹骨的寒意,“邊境有急情!”
床底下的嬌嬌聽到七爹爹這語氣,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從床底下爬出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小臉瞬間恢復了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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