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英國公使卜魯斯的馬車軲轆碾過門口的青石板,越來越遠,劉文澤這才鬆了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
剛才和這個英國佬唇槍舌劍了快一個時辰,他差點就被對方繞進去,差點真成了歷史上那個被洋人拿捏得死死的李鴻章!
還好自己反應快,硬生生把對方獅子大開口的要求壓了下來,總算是沒把底褲都賠出去,只當了一半的李鴻章,沒成那個完全體的背鍋俠。
剛轉身回堂屋,明瑞就急吼吼地跟了上來,臉都憋紅了,搓著手一進門就開口:
“大人!我的好大人!咱們好不容易才湊了那1100多萬兩銀子,那可是咱們這段時間拆東牆補西牆,摳摳搜搜攢下來的全部家底啊!”
“這一轉眼,就給了英國洋鬼子800萬兩?那咱們手裡就剩300萬兩了?這夠幹啥的啊!咱們現有的營兵軍餉還沒發,京裡這一堆官員的俸祿還等著支呢!這仨瓜倆棗的,塞牙縫都不夠啊!”
劉文澤慢悠悠坐回太師椅,端起丫鬟剛泡好的雨前龍井抿了一口,語氣穩得很,半點不急:
“急什麼?做生意嘛,哪有一次性就付全款的道理?”
“到時候我們先付10萬兩,就說是專案意向金,先把他們穩住。等他們把鋼鐵廠的圖紙畫好,把鐵路的線路都勘測完了,我們再付三成。”
“你想啊,那鋼鐵廠多大的工程?從打地基到建成投產,沒個小三年根本下不來。這麼一算,我們每年只要付200多萬兩就夠了,能有多大壓力?那些英國佬巴不得搶下這個大專案,這點要求,他們不敢不答應。”
他頓了頓,放下茶碗:
“而且你忘了?再過幾天,赫德就要到京城了。讓他來管海關,雖然用洋人有點無奈,但至少能堵住咱們大清那些胥吏的手!”
“你想想原來的海關,那些人上下其手,十成的關稅,能有三成落到朝廷手裡就不錯了,剩下的全被他們貪墨了!換成赫德,他至少不會和那些胥吏勾結,能把關稅實打實地收上來,這麼一來,我們一年至少能多拿600萬兩銀子,暫時夠我們週轉了。”
“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把我們的統稅局開起來。我估算了一下,光這福壽膏的統稅,保守估計一年都有2000萬兩的收入,這可是一筆天大的買賣!”
這話一齣,明瑞眼睛“唰”的一下就直了,手裡剛端起來的茶碗“哐當”一聲磕在桌子上,滾燙的茶水濺出來燙了手他都沒察覺,脫口而出:
“兩。兩千萬兩?我的老天爺!這數要是真的,那給那些八旗大爺發旗餉都夠了啊!”
劉文澤的牙瞬間就癢癢了。
瑪德,又是旗餉!
那些八旗大爺,一個個遊手好閒,提籠架鳥,逛窯子賭錢,一年到頭啥活不幹,就靠著祖上那點功勞,白拿1400多萬兩的鐵桿莊稼!
那可是多少錢?夠養十萬新軍的軍餉了!就這麼餵了這群廢物?
他心裡早就盤算著,等以後把新軍建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把這旗餉給停了。
但是現在不行!他連招兵的事都還沒來得及動手,手裡連個能鎮場子的自己人都沒有!
今天要是敢停了他們的鐵桿莊稼,明天這群遊手好閒的大爺就能扛著鳥槍闖進宮門,直接兵變!
到時候他連個能擋一下的人都沒有!
沒辦法,只能先忍著,等以後把自己的新軍拉起來了,手裡有了硬傢伙,再慢慢收拾這群蛀蟲!
壓下火氣,劉文澤看向在座的幾人:
“正好,大家議一議,這統稅局,交給誰合適?這人得懂財政,懂經營,最重要的是要清廉!否則我們這2000萬的稅銀,層層扒皮下來,能給我們剩下200萬兩都算多的了!”
周文博皺著眉想了半天,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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