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泰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大人好雅興,這時候還賦詩一首。”
劉文澤實在是沒招了,擺了擺手,直接問正事:
“行了,不說這個了。明天公使來,無非就是海關。通商這些事,你們有沒有什麼章程?”
這話一問,剛才還七嘴八舌的幾人瞬間都閉了嘴,一個個低著頭,要麼喝茶要麼看地板。
他們哪懂這些洋人的通商海關的事啊,平時管的都是京城的治安。旗人的差事,這些洋玩意,他們聽都聽不懂。
劉文澤看著他們這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唉,得了,問了也是白問。如今只能見招拆招了,明天我們一起去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會會這位卜魯斯公使。”
眾人連忙點頭稱是,這才各自散了。
一晃就到了第二天寅時,天剛矇矇亮,東邊才泛起一點魚肚白。
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的院子裡就已經掃得乾乾淨淨,劉文澤帶著明瑞幾人早早就等在了這裡。
沒等多久,門外就傳來了通傳的聲音,英國公使卜魯斯如約而至。
眾人起身迎了出去,就見一個高鼻深目的洋人,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燕尾服,戴著禮帽,身後跟著一個翻譯,還有兩個隨行的護衛,大步走了進來。
一番見禮之後,眾人分賓主坐下,剛喝了一口茶,卜魯斯就率先開了口,翻譯在一旁一字一句地轉譯著:
“劉大人,各位大人,我今天來,首先是想確認一件事。”
卜魯斯的臉色帶著幾分謹慎,目光掃過在座的幾人:
“我聽說,各位大人之前都是肅順大人的舊部?”
這話一齣,恆泰剛想開口,就被劉文澤用眼神攔了下來。
劉文澤點了點頭,坦然道:
“沒錯,不知公使大人此話何意?”
“那我就直說了。”
卜魯斯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嚴肅起來:
“我們大英帝國,之前和貴國的恭親王殿下籤訂了《天津條約》和《北京條約》,現在恭親王已經......去世了,我們很擔心,貴國的新朝廷,會不會不承認這兩個條約?”
他頓了頓,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所以,我要求貴國必須以明發上諭的形式,昭告天下,正式承認這兩個條約的效力,保證所有的條款都會得到履行。只有這樣,我們大英帝國才能和貴國的新朝廷建立信任。”
這話一齣,明瑞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剛要說話,劉文澤就先開了口。
他當然知道,現在這個時候,根本不可能推翻這兩個條約,國內長毛還沒平,捻軍也在鬧,自己剛政變,朝堂還沒穩,根本沒能力和英國開戰,這兩個條約,現在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公使大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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