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要參謀趙烈文看著自家大帥難看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
“大人,朝廷的上諭,到底怎麼說?”
臉色鐵青的曾國藩,一把將那道明黃上諭狠狠甩在案几上,沉聲道:
“你們自己看吧!”
趙烈文連忙拿起上諭,掃過上面的內容,臉色瞬間變了。
旁邊的劉蓉和李續宜湊過去一看,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上諭裡寫得明明白白,朝廷要派正黃旗趕赴合肥,攻破合肥之後,湘軍必須讓出安慶,由正黃旗駐守。
除此之外,鑲黃旗去杭州,正白旗去西安,各有安排。
戰略參謀劉蓉聲音裡壓著怒意:
“朝廷的用意還不夠明顯嗎?先用正黃旗來分潤咱們攻下合肥的功勞!轉頭就搶安慶,控扼長江要道!派鑲黃旗去杭州,說是增援打李秀成,說白了,就是防著咱們湘軍!”
安徽巡撫李續宜也是滿懷怒氣,說道:
“朝廷之前接連兩場政變,我還以為他們自顧不暇,沒想到這是憋了個大的!顯然是劉文澤那夥人,已經徹底把朝廷攥在手裡了!”
“這是騰出手來,要制衡咱們這些地方督撫!他這是要把大權,全都收回到他自己手裡!”
曾國藩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火氣,轉頭看向一旁的郭嵩燾,沉聲問道:
“郭大人,你之前和劉文澤同屬肅中堂麾下,你覺得此人,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郭嵩燾連忙拱手,臉色凝重地開口:
“回大帥,我和他交往不深,也就見過幾面。此人原本是鑲藍旗的包衣出身,誰也不知道他從哪學了一身本事。”
“兩年前抗擊英夷的時候,他立下了大功,直接被抬入了正白旗漢軍,還撈了個守備的職位,那時候他才二十二歲!”
“那時候我就發現,這小子的見識遠超常人!他當時就跟肅中堂說,要跟英夷媾和,說英夷就看重利益,只要許給他們通商的權益,就能借他們的兵來剿賊,平定天下!”
“後來先帝駕崩,他又勸肅順先發制人,說要處死西太后,圈禁恭王!可惜鄭親王和怡親王那兩個廢物猶豫不決,反倒被西太后先下了手!再之後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曾國藩聽到這裡,瞳孔猛地一縮,心裡咯噔一下!
原來這小子,竟然這麼早就有這般狠辣的手段和眼光?
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欽佩,又帶著一絲忌憚:
“此子果然異於常人,見識深,膽子大,竟然能在絕境裡反戈一擊,反殺了西太后和恭王,這份心智謀略,確實是個人物。”
“就拿這份上諭來說,他派兵佔西安。安慶。杭州,明面上是防長毛,實際上就是盯著咱們這些督撫!說白了,朝廷這是不信任我啊!”
這話剛落,吉字營的統領曾國荃 “啪” 的一聲就拍了桌子,眼睛都紅了,怒聲吼道:
“大帥!那劉文澤就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僥倖掌了朝廷的權,就敢這麼欺負人?”
“咱們在這前線流血流汗,跟長毛打了六年的仗!他倒好,轉頭就派那些提籠架鳥的八旗大爺過來,搶咱們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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