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城內,太平軍大堂氣氛死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導王陳仕榮率先打破沉默,語氣沉重無比。
“英王,如今我們城內糧草匱乏,沒有半點外部援兵。僧妖頭與曾妖頭兩軍合流,兵力雄厚。我軍僅剩萬餘殘兵,這般局面,根本撐不了多久。”
從王陳得隆緊隨其後,眉頭死死皺起。
“原本我們還寄希望於忠王,盼他拿下上海之後,即刻揮師西進馳援合肥。誰料忠王淞滬一戰慘敗,自身難保,根本沒有餘力趕來支援。清妖大軍壓境,死守城池,只會死路一條。”
陳仕榮長嘆一聲,眼底滿是無奈。
“如今只能寄希望於扶王。若是能撐到他從陝西募兵歸來,我們或許還有一線轉機。”
“來不及了。”
陳得隆首接搖頭,語氣透著深深的絕望。
“此前軍報寫明,那劉文澤手段狠辣,特意派遣心腹吳慶海趕赴陝甘,招募三萬綠營兵勇。除此之外,他還調遣正白旗妖兵駐守西安,又把左宗棠派往陝甘坐鎮。”
“如今清妖在陝甘增兵五萬有餘,扶王所部舉步維艱。等他募兵返程,我們恐怕早己城破人亡。”
宏天義陳學禮上前一步,拱手正色道。
“英王,眼下唯有一條生路。趁妖兵尚未徹底完成合圍,我們連夜突圍,撤回天京。日後重整兵馬,依舊可以伺機再戰。”
大堂正中央,陳玉成端坐不動,他緩緩睜開雙眸,眼神堅定肅穆,出聲否決。
“不可。我軍死守合肥,便是天京最堅固的屏障。倘若我們棄城突圍,皖北防線崩塌,天京將首接暴露在清兵兵鋒之下。屆時,我們有何顏面面見天王?”
“鬼子劉此人城府極深,手段狠絕。他借洋兵守住上海,又調遣僧格林沁與曾國藩兩路大軍合圍合肥。此人的盤算再明顯不過,拿下合肥之後,東西兩路並進,夾擊天京。”
“我們絕不能撤出合肥,更不能放棄皖北。若是局勢惡化,我們便突圍前往壽州,與苗沛霖合兵,隨後北上聯合捻軍。”
“只要能整合捻軍兵力,我們便能再度集結十萬兵馬,死死牽制皖北清兵,為天京築牢防線。”
此話一齣,堂內眾人臉色驟變。
陳學禮連忙躬身勸阻,語氣急切。
“英王萬萬不可。苗沛霖此人反覆無常,生性狡詐,絕不可輕信。若是無路可退,我們大可首接前往淮北招攬捻軍,萬萬不能與苗沛霖合兵。”
“英王三思。此人絕非可靠之人!”
一時間,堂內所有將領紛紛開口勸阻,無一讚同陳玉成的決定。
陳玉成閉上雙眼,沉思良久,再睜眼時,眼底帶著一絲悲涼,卻依舊不改決斷。
“你們說的利弊,我心知肚明。可我太平天國,敗就敗在互相猜忌,敗就敗在自己人內鬥上。”
“曾經東征西征,多大的陣勢?我軍勢如破竹,打得清妖節節敗退,江南江北兩大營盡數覆滅,那本是我們推翻清廷的絕佳時機。”
“可後來呢?北王誅殺東王,天王除掉北王,就連翼王這般國之棟樑,都被逼得帶兵出走。天京事變,多少忠臣猛將、精銳士卒,慘死在自己人刀下。這才是我們如今陷入絕境的根源。”
“苗沛霖身為奏王,是我天國忠臣猛將。你們不可無端猜忌。眼下,只要有一絲能夠挽救天國的機會,便值得我賭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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