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棨聽完穆騰阿的話,伸手扶了扶額頭,語氣帶著幾分疲憊:
“穆將軍,你我共事這麼多年,沒必要瞞我,跟我說實話,到底能不能守住?”
穆騰阿拍著胸脯,一臉篤定:
“瑛中丞放心!只要我堅守不出,等著左制臺和吳軍門來援,這幫長毛絕對打不進來!”
他眼珠一轉,怕話說太滿落了把柄,又補了一句:
“就算外城守不住,我們還能退守滿城,到時候駐防八旗拼死抵抗,絕對能保西安無憂。”
瑛棨這才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那就好!穆將軍,左制臺和吳軍門什麼時候能到?”
穆騰阿回道:
“制臺大人在西寧剿匪,吳軍門在寧夏剿匪,兩人合兵一處有將近西萬大軍。”
“中丞放心,那些兵不是以前的兵油子,都是吳軍門重新招募訓練的麥客,打這幫流民組成的長毛,易如反掌。”
瑛棨徹底放下心來:
“如此就好!城牆這邊就交給穆將軍了,我先回衙門,再召集一批青壯過來,幫著守城。”
送走瑛棨,穆騰阿在城牆上來回轉了兩圈,見城外長毛沒有攻城的意思,轉身就回了滿城。
現在這種時候,能多湊點人就多湊點,就算是城裡的健婦,拉到城牆上站著也能撐撐門面,起碼能讓長毛有所顧忌,不敢輕易攻城。
與此同時,城外太平軍大營。
數萬將士一身縞素,莊嚴肅立,整個大營鴉雀無聲,只有太平軍的軍旗在風裡獵獵作響。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陳得才邁著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上祭臺。
案上供著陳玉成的靈牌,陳得才看著靈牌上的名字,眼眶通紅,久久說不出話。
腦海裡不斷湧現英王陳玉成昔日的畫面,是英王當年兩破江南江北大營的意氣風發,是三河鎮全殲湘軍精銳的威風凜凜。
再看如今,天國局勢危急,英王含冤殉國,陳得才喉頭一滾,終於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
“英王!沒能救您脫出清妖之手!今日我提兵北進,殺入關中,就是要逼清廷抽兵回援,給天京爭一線生機!給您報仇雪恨!”
臺下數萬將士齊齊跪倒,哭聲震得大地都在發顫:
“給英王報仇!復我天國!”
哭祭完畢,陳得才抹掉眼淚,猛地拔出腰間長刀,一刀劈在案角,木屑飛濺:
“今日我扶王陳得才在此立誓!不殺盡清妖,不誅滅叛徒,誓不為人!”
數萬將士齊聲高呼,聲音響徹天地:
“誅殺清妖!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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