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續宜皺著眉追問,語氣裡還帶著幾分不甘心:
“朝中那麼多宗室王爺、滿蒙貴族,還有滿漢大臣、八旗子弟,世受國恩,難道就沒人站出來制止劉文澤嗎?”
趙烈文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些人現在是什麼德行,大家心裡都清楚。那些宗室王爺,說句不客氣的,現在就是案板上的豬羊,劉文澤想什麼時候殺,就什麼時候殺,誰敢站出來找死?”
“至於那些滿蒙貴族、滿漢大臣,改朝換代了他們照樣當官做貴族。只要劉文澤保住他們的田地家產、官位爵位,他們巴不得換個主子,怎麼會站出來反對?”
“再說八旗。上三旗的青壯早就折損得差不多了,各地駐防的下五旗人馬也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兩藍旗本來就是劉文澤一夥的,兩紅旗和鑲白旗向來是見風使舵的牆頭草,有好處就上,有危險就躲,怎麼可能為了朝廷跟劉文澤對著幹?”
“等他新軍練成,肯定要南下拿攻破江寧的大功,到時候封王,再把兩江財稅攥在手裡,我們除了回湖南,就沒別的路走了。”
帳內眾人聽完,都悵然若失。
曾國藩也心裡發涼,現在要防陳得才回皖北,根本騰不出手打江寧了。
就在這時,曾國荃急匆匆闖了進來,高聲道:
“大帥!有大訊息!”
曾國藩坐首身子:
“什麼訊息?”
曾國荃道:
“河南那邊傳來的準信!河南提督傅振邦在湍河夜襲陳得才,大破二十萬長毛,俘虜了十幾萬人!陳得才只帶了幾千人跑了!這訊息是胡林翼大人派人傳的,絕對可靠!”
曾國藩猛地站起來,聲音都抖了:
“什麼?!傅振邦立了這麼大的功?”
曾國荃眼睛發亮,拱手請戰:
“大帥!這下不用擔心陳得才和賴文光合兵了!末將請命,收回撤軍的命令!末將願當先鋒,帶兵打通去江寧的路!”
曾國藩擺了擺手,語氣堅決:
“不行。江寧局勢不明,貿然前進容易中埋伏,還是按原計劃撤回安慶。你接著去渡口維持秩序。”
曾國荃雖有不甘,也只能領命退下。
劉蓉起身道:
“大帥,這下朝廷肯定會調河南、山東的綠營去江北增援,我們在皖北的壓力能輕不少。”
曾國藩點了點頭,又皺起眉:
“我總覺得漏了什麼。”
趙烈文沉思片刻道:
“大帥是擔心劉文澤吧?他肯定會派心腹南下收多隆阿的兵權,統一指揮河南、山東的綠營,說不定還要趁機搶安徽的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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