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路燈將江明澈的影子狠狠砸在蘇晚春腳邊，沉得像塊浸冰的黑布。
“回答我。”他步步緊逼，碎石在鞋底咯吱作響，校服上的皂角味裹著壓迫感撲來，眼底是守著最後一絲希望的狠戾，彷彿下一秒就要同歸於盡。
蘇晚春背靠黏膩磚牆半步不退，手探進書包，指尖死死攥住那張沾著血點的舊影印件——這是她在檔案室扎破手指、翻了三個下午才挖到的福利院內鬼線索。
她猛地將紙甩在他胸口，像甩出一場賭上性命的局：“你妹妹的關鍵線索就在這，保育員李某，是當年失蹤案的核心人物。”
江明澈指節驟然收緊，紙張被捏出死褶，昏黃燈光裡妹妹的眉眼刺得他眼眶發酸。
“你要什麼？”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競賽保送資格。”蘇晚春語氣冷硬，擼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的菸頭燙疤，“陳老師收了林雅家的好處，要把我的名額擠掉。你幫我保住名額，這張紙歸你；明天名單沒我，我就把線索貼滿全校，連你藏了十二年的秘密一起掀出去。”
“這不是交易，是生死博弈。”她抬眼首視他，“要麼一起贏，要麼一起毀。”
江明澈盯著那道觸目驚心的疤，喉結狠狠滾動，最終將紙片死死按進胸口內袋，從齒間擠出一個字：“好。”
次日早自習，教室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
陳老師摔門而入，報名表狠狠砸在講臺上：“省賽保送最終名單——林雅、張浩、林雅。”
兩個林雅，徹底堵死了蘇晚春的路。
蘇晚春筆芯瞬間戳破練習冊，墨漬暈開，像一灘凝固的血。
江明澈失約了，這場以命相搏的賭局，她輸得徹底。
“蘇晚春，教導處。”陳老師的聲音像冰錐，扎碎最後一絲僥倖。
教導處內，林雅端坐一旁，嘴角藏著壓不住的得意。
名單上蘇晚春的名字後，赫然標著【學籍異常，取消資格】，那是她趁陳老師接水，偷偷用老師賬號篡改的記錄，手機螢幕上“修改成功”的彈窗還未熄滅。
蘇晚春目光掃過桌面，抓起林雅遺落的週記本，裡面夾著一張購物卡收據。
她抬眼冷笑，語速快得像連珠炮：“陳老師，您上週剛強調康德核心著作是《實踐理性批判》，林雅週記裡寫《論優美感》，是故意打您臉？”
“牛頓說宇宙盡頭是神學？”她翻頁高聲質問，“還是忙著改我學籍，連基本常識都懶得查？”
“我沒有！”林雅尖叫著撲搶手機，慌亂間手機重重摔落，螢幕裂開一道猙獰紋路，正好亮著學籍修改的後臺頁面。
手機殼彈開，一張購物卡掉在地上，和收據金額完全吻合。
鐵證如山，陳老師臉色鐵青，當即撥通學籍科電話。
“高三七班蘇晚春？手續齊全，學籍正常！”
他抓起筆，狠狠劃掉“林雅”，用力到筆尖戳破紙張，墨汁滲得像血，重重寫下“蘇晚春”三個字。
“林雅，叫家長，立刻！”
林雅面如死灰跌出辦公室，手機驟然炸響，來電顯示“江明澈”。
聽筒裡的聲音淬著寒冰：“我警告過你，別動她的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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