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澈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車速表指標瘋狂上揚，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在柏油馬路上劃出一道疾馳的殘影。
風從車窗縫隙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的頭髮凌亂翻飛，可他全然顧不上，雙眼死死盯著前方的路，掌心的汗浸溼了方向盤。
電話擴音還開著，趙警官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還有鍵盤敲擊後的沉寂，一字一句砸在兩人心上。
“小澈，小蘇，我把市文化局、美術館、教育局的所有備案全查了一遍。”
“近五年，不管是青年組還是成人組，官方美術獎項的獲獎名單、提名名單裡，沒有林薇薇，也沒有Vivi Lin，一個字的記錄都找不到。”
江明澈的心臟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沉悶的聲響在狹小的車廂裡炸開，壓抑不住的怒火與絕望混在一起，讓他聲音都變得嘶啞。
“怎麼會沒有……張偉明明說她一首在畫畫，宋家就算能抹掉她的身份，難道還能抹掉她畫過畫的痕跡嗎？”
他本以為終於抓住了撥開迷霧的線索，以為距離妹妹的真相只有一步之遙，可此刻，這根線硬生生斷了，眼前又變回了一片漆黑。
蘇晚春坐在副駕，側臉被窗外掠過的光影打得明暗交錯，她沒有慌亂，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系統之前的提示，一字一句在腦海裡清晰浮現——【本市青年藝術家畫展的獲獎名單裡沒有任何線索，去看畫展純屬浪費時間】。
她太瞭解這個系統的套路，從來不會說假話，卻永遠用字面意思誤導人。
它否定的，從來不是“畫展”本身，而是“獲獎名單”和“前去觀展”這兩個行為。
“江明澈，冷靜。”
蘇晚春的聲音清冷平穩，像一劑鎮定劑，瞬間讓江明澈焦躁的情緒平復了幾分。
“系統沒說畫展裡沒有線索，它只是說，獲獎名單裡沒有，去現場看沒有用。”
江明澈轉頭看她，眼底還佈滿血絲，滿是不解：“那線索在哪？不看獲獎名單，不看展，還能查什麼？”
“查所有參展者的原始名錄。”蘇晚春語氣篤定，沒有絲毫猶豫，“宋家能花錢運作獎項，能抹掉公開的獲獎記錄，但未必能毀掉最原始、未經過篩選的參展登記。那些紙質的、存放在檔案館的底冊，才是藏著名字的地方。”
“去市文化檔案館，那裡保管著歷年所有畫展的原始參展檔案，是宋家碰不到的地方。”
江明澈眼中的迷茫瞬間散去，重新燃起光亮。
他沒有絲毫遲疑，猛地轉動方向盤，車子在路口一個利落的甩尾，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隨即朝著市文化檔案館的方向，風馳電掣般駛去。
他信蘇晚春，從始至終，這個看似清冷的女孩，總能在所有人陷入絕境時，找到唯一的突破口。
西十分鐘後，兩人站在了市文化檔案館門前。
這是一棟老舊的灰色六層建築，外牆爬著斑駁的水漬，透著一股塵封多年的陳舊感，推門進去，一股舊紙張、油墨與灰塵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穿過空曠安靜的走廊，兩人找到了檔案管理室。
房間裡光線昏暗，一盞老式檯燈亮著昏黃的光，一位戴著老花鏡、頭髮花白的劉師傅，正坐在辦公桌前，對著一盆葉片蔫黃、毫無生氣的君子蘭唉聲嘆氣，全然沒在意進來的兩人。
江明澈快步上前，語氣盡量客氣，卻難掩急切：“劉師傅，我們想查近五年全市青年藝術畫展的原始參展名錄，不是獲獎名單，是所有參展人的登記底冊，警方協助辦案，麻煩您通融一下。”
劉師傅頭都沒抬，手指輕輕撫摸著君子蘭枯萎的葉片，語氣乾澀又不耐煩，首接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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