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春瞳孔驟然收縮。
建築輪廓邊角，一抹暗紅猛地闖入視線——那是民國老紅磚特有的色澤，在探照燈掃過的瞬間，像一塊乾涸的血漬，沉在死寂的夜色裡。
“往那邊跑，進紅磚樓。”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指尖死死扣住江明澈的手腕。
陳醫生被江明澈拎著後領，渾身抖成篩糠。
“那是老住院部……廢了十幾年……鬧鬼，那地方真的鬧鬼……”他嘴裡神經質地反覆唸叨，腳步虛浮得幾乎要癱軟。
“閉嘴。”江明澈狠狠瞪了他一眼，再無半分平日的溫和。
他拽著陳醫生，貓腰扎進半人高的荒草，腳下的泥土混著碎石，發出沙沙的聲響。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穿行。
刺人的草籽粘滿褲腿，皮膚被扎得陣陣發癢，卻沒人敢伸手去拂去。
“吱呀——”
腐朽的木門被猛地推開，厚重的木板發出刺耳的哀鳴。
福爾馬林混著黴塵與塵土的陳腐氣息，瞬間撲面而來，嗆得人喉嚨發緊。
酸澀的開門聲，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裡激起層層迴音。
那聲音在寂靜中放大，像某種刻意的挑釁，在夜色裡格外刺耳。
蘇晚春背靠冰冷粗糙的牆面，劇烈奔跑讓胸腔發疼。
肺部傳來陣陣鈍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她卻不敢停下。
西周是絕對的黑暗，只有遠處探照燈的風扇聲，漸漸遠去。
陳醫生順著牆根滑坐下去，整個人癱成一灘泥，再也站不起來。
他顫抖著從白大褂裡層，摸出銀色的小藥盒——那是他隨身帶的救心丸。
指尖抖得厲害，連擰開盒子的力氣都幾乎耗盡。
他哆哆嗦嗦吞下兩顆，慘白如紙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絕望的慘笑。
“沒路了……宋啟明不會放過我的，也不會放過你們。”他的聲音空洞得像從井底傳來。
“林薇薇用的是還沒過審的神經阻斷劑，那是‘影子專案’最核心的一環。”
“我是幫兇，我是主治醫，更是遲早要被拋棄的替罪羊……”
蘇晚春沒有半分安慰，只是冷冷地注視著他。
在這生死關頭，任何軟弱都是對自己和同伴的背叛。
“如果你想拉他下水，現在就是最後的機會。”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每一個字都砸在實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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