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沒有刺眼的探照燈，只有頭頂昏黃的日光燈管，滋滋地冒著電流聲，光線忽明忽暗，映得地面冷清空曠。
幾個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的清潔工，與他們擦肩而過，空氣中滿是忙碌後的疲憊氣息。
一個拎著熱水壺的胖阿姨，停下腳步，隨口打量著兩人，笑著搭話：“喲，今兒不是小王啊，換你們倆送垃圾？”
蘇晚春的心臟瞬間驟停，指尖死死扣住垃圾桶扶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泛出青白色，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江明澈反應極快，頭都沒回，依舊保持著慵懶的姿態，含糊地嘟囔出聲。
他刻意模仿本地的京津口音，帶著幾分不耐煩：“小王拉稀跑肚，蹲廁所出不來，讓我們頂班，趕緊送完歇著，累死了。”
慵懶的腔調，完美掩蓋了聲音裡的一絲緊繃，聽起來和普通後勤工人毫無差別。
胖阿姨沒起疑心，搖了搖頭，唸叨著現在年輕人身子虛，便轉身走進了休息室。
危機暫時解除，兩人繼續前行，垃圾桶滑輪劃過水磨石地面，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在空曠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每向前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周遭的空氣越來越緊繃，壓迫感撲面而來。
前方不到五十米，就是員工側門，那是他們逃離這片封鎖區域的唯一缺口。
蘇晚春透過玻璃門往外看，外面夜色深沉，原本安靜的街道上，警燈紅藍交替閃爍，光線刺目，看得人心驚肉跳。
“門外有崗哨，別抬頭，別看攝像頭，全程跟著我的節奏走。”蘇晚春側過頭，藉著垃圾桶的遮擋，壓低聲音對江明澈叮囑。
江明澈重重點頭，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進衣領，渾身的神經都繃到了極致。
他微微側身，恰到好處地護住蘇晚春，另一隻手悄悄摸向懷裡，攥住那根提前備好的沉甸甸的椅子腿。
一旦身份被識破，他就拼盡全力，殺出一條血路。
蘇晚春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員工側門，老舊的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嘎吱聲。
門外的冷空氣瞬間灌進鼻腔，帶著夜晚的涼意，吹散了桶內散發的腐臭味，讓兩人發暈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可就在他們剛剛踏上人行道的瞬間，一道尖銳刺耳的剎車聲，驟然在十米開外炸響！
一輛塗裝鮮明的警車，猛地加速，粗暴地橫停在員工出口正對面，徹底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車門被猛地推開，兩名身穿深藍色制服的警察快步下車，黑色皮鞋踏在地面上，腳步聲沉重有力，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你們兩個，立刻站住，不許動！”其中身材魁梧的警察厲聲呵斥，手裡的強光手電瞬間亮起，光柱筆首地射向兩人，刺破周遭的黑暗。
蘇晚春腳步沒有絲毫慌亂，既不停留也不加速，依舊保持著清潔工疲憊拖沓的步伐。
她微微側過臉，避開首射的強光，嗓音刻意變得沙啞乾澀：“警官，這桶垃圾再不送轉運站，味道就散得到處都是了。”
“少廢話，過來接受檢查！”另一名警察絲毫沒有退讓，快步朝著兩人衝來。
他手裡舉著一部亮著螢幕的智慧手機，螢幕上，赫然是蘇晚春和江明澈，在學校檔案室的登記證件照！
江明澈的心跳在那一刻幾乎停止，渾身血液瞬間衝上頭頂，他死死低著頭，用凌亂的劉海遮住大半張臉。
攥著椅子腿的手越收越緊，指節泛白，渾身肌肉緊繃，己然做好了拼死搏鬥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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