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個上午，江明澈如同雕像。
不上課，不寫字，不說話。
相熟的兄弟拍他肩膀，他緩緩抬頭，空洞的眼望著對方，沙啞開口：
“我妹妹……確認沒了。”
一句話，像炸彈在全年級炸開。
江明澈找妹妹的事，全校皆知。
如今，這條路走到了最殘忍的終點。
惋惜、同情、議論，在課間西處蔓延。
第三節課下課，林宇端著一杯熱水，穿過人群走到江明澈桌旁。
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沉痛與擔憂，把水杯輕輕放下。
“明澈……”他嘆口氣，重重拍江明澈的肩膀，“我聽說了。兄弟，人死不能復生，你別這樣。”
江明澈身體微顫，緩緩抬頭，紅腫的眼裡一片茫然。
“節哀順變。”林宇聲音壓得很低，滿是“兄弟情深”，“這幾年你吃的苦大家都看在眼裡，她也算解脫了，你保重身體。”
情真意切的安慰，說得滴水不漏。
教室另一側，靠窗位置。
蘇晚春攤著物理競賽題，戴一副平光眼鏡，看似專注刷題。
可眼角餘光，像精密掃描器，一幀不落地盯著那邊。
她看見林宇臉上完美的悲傷，聽見他動人的安慰。
也看見他垂眼說“節哀”時，眼底沒有半分難過。
只有如釋重負的平靜，甚至藏著一絲快意。
更關鍵的是，他轉身離開前，目光極快地掃過走廊斜上方。
那裡，掛著一個白色半球監控。
這個微不可察的小動作，在蘇晚春眼裡，如同黑夜閃電。
林宇的安慰是演戲，演給江明澈，更演給監控。
他在給自己造一份完美的無辜證明。
林宇離開，背影消失在門口。
蘇晚春合上書，摘下眼鏡起身。
幾乎同時，那道只有她能看見的藍色半透明提示框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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