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隊,”蘇晚春的聲音將王建國的思緒從暴怒中拉了回來,她的語速極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張偉的計劃有兩層。他被捕是故意設計的,是他啟動後備計劃的開關。這臺電腦是核心,但它現在被鎖住了。”
她指著那個迷宮圖示,目光灼灼地看著王建國,然後又掃了一眼身旁那個如同雕塑般僵立著、眼神空洞的江明澈。
“張偉是個心理變態,他比任何人都瞭解江明澈。他知道你會因為妹妹的影片而情緒失控,他算準了你會砸了這臺電腦。他就是要利用你的手,毀掉我們找到‘執行者’的唯一機會。”
最後那句話,她是看著江明澈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江明澈的心上。
“執行者”三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他因憤怒和悲痛而沸騰的大腦瞬間冷卻了半分。
他看著蘇晚春那雙冷靜到可怕的眼睛,看著她緊緊抓住自己手腕、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再看著螢幕上那行代表著她生命倒計時的紅字……
他,差一點就親手把她推進了萬丈深淵。
這個認知帶來的後怕與自責,瞬間壓倒了狂怒。江明澈猛地鬆開了緊握的拳頭,身體裡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他向後踉蹌了一步,靠在冰冷的鍋爐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一條瀕死的魚。
王建國立刻抓住了蘇晚春話裡的重點,他對著對講機再次下達指令,聲音因極度的緊迫而變得嘶啞:“技術組!技術組聽著!放棄對張偉的現場審訊,他是個瘋子,不會說任何東西!我命令你們,用最高許可權,不計一切代價,給我破解這檯筆記本電腦的遠端連線協議!我要追蹤它的訊號源!我要知道那個************‘執行者’到底在哪兒!”
“是!”對講機裡傳來堅定而急促的回應。
鍋爐房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只有對講機裡偶爾傳來的技術組人員相互溝通的術語,和江明澈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蘇晚春的話像一把鑰匙,也打開了江明澈塵封的記憶閘門。他強迫自己從那段影片帶來的巨大悲痛中抽離出來,像過電影一般,瘋狂地回溯著過去幾年裡,與張偉有關的一切不尋常的細節。
張偉的微笑、他說過的每一句看似不經意的話、他那些反常的舉動……所有被他忽略的碎片,在這一刻,都開始在他腦中重新排列組合,試圖拼湊出一個完整的、指向真相的地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滾燙的鐵板上煎熬,蘇晚春盯著那個迷宮圖示,指尖懸在鍵盤上方,隨時準備輸入那串密碼。
“王隊!”對講機裡,技術組負責人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挫敗和濃重的困惑,“追蹤遇到了麻煩!對方的訊號源……非常詭異!它不是常規的IP地址,而是一種軍用級別的跳點式加密訊號!訊號在全市至少七個基站之間進行著毫無規律的跳躍,我們每鎖定一個點,它在下一秒就切換到了另一個,根本無法建立穩定的追蹤路徑!”
王建國的心沉到了谷底。
軍用級別加密,這意味著對方的反偵察能力遠超他們的想象,甚至可能存在著一個專業的技術團隊在背後支援。
“但是……”技術員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個石破天驚的發現,“王隊,我們在分析訊號特徵和衰減率的時候,有了一個驚人的發現!”
“快說!”
“這個訊號源……它沒有連線到任何外部的公共網路!它的所有跳點,都是在利用基站進行內部的、物理層面的偽裝跳轉!它……它的物理位置,就在新華中學校園內部!訊號源就在學校裡!”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鍋爐房內炸開。
新華中學!
所有的線索,編碼、密碼、記憶、陷阱,最終全部指向了這個藏著無數秘密的地方!
“不好!”
蘇晚春臉色驟變,瞳孔猛地收縮,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訊號源不是執行者,是觸發裝置!張偉要的不是追殺我們,是要毀掉新華中學裡的證據——或者,是要引爆什麼!”
話音未落,她的手腕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蟄了一下。
緊接著,她眼前的幽藍色系統光幕,毫無徵兆地瘋狂閃爍,一行又一行紅色警示文字,以刷屏之勢瘋狂湧出,徹底覆蓋了整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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