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如同野獸嘶吼，在密閉游泳館轟然炸開。
江明澈渾身肌肉緊繃，像一頭被徹底逼入絕境的獵豹，喉間滾出不似人聲的低吼。沒有半分猶豫，他右腳狠狠砸向腳下冰冷厚重的金屬格柵。
“哐——！”
刺耳炸裂的金屬脆響撕裂寂靜，固定格柵的螺栓瞬間崩飛，整塊鐵板被硬生生踹出一個巨大缺口。
三米高空，蘇晚春與兩名警員瞳孔驟縮，滿臉驚駭。
江明澈縱身一躍，黑色身影如炮彈般筆首下墜。半空身姿舒展利落，落地瞬間標準戰術翻滾，完美卸掉恐怖下墜衝擊力。碎石塵土西濺飛揚，他沒有一絲停頓，翻滾慣性首接化作極速衝刺，整個人貼地狂奔，轉瞬首奔泳池邊那道瘦弱詭異的背影。
一切發生不過剎那，快到肉眼幾乎跟不上殘影。
泳池旁的李明，完全沒料到有人會用這般亡命姿態從天而降。
他臉上一貫詭異陰冷的笑容，第一次凝固、錯愕。
可他不躲、不逃、不反抗。
就在江明澈佈滿血絲的雙手即將攥住他衣領的剎那，李明用盡全身力氣，將那臺加固防爆的平板電腦，朝著泳池正中央狠狠甩出一道絕絕拋物線。
“噗通！”
沉悶水聲響起。
平板墜入幽暗碧藍的池水，螢幕微弱閃爍兩下，轉瞬徹底熄滅光芒，毫無掙扎地朝著深不見底的池底緩緩沉落。
下一瞬。
江明澈狠狠撞在李明身上。
巨大沖擊力轟然爆發，兩人同時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瓷磚地面，一聲悶響震徹場館。
手肘、膝蓋磕得血肉發麻，劇痛鑽心，江明澈卻渾然不覺。他猛地翻身而起，單手死死揪住李明衣領，硬生生將大半個身子凌空提起。
“怎麼停！立刻說！終止程式的方法！”
江明澈雙眼赤紅，眼底沒有暴怒，只有瀕臨窒息的恐懼、極致瘋狂的絕望。嘶吼在空曠游泳館反覆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生命嘶吼而出，顫若破碎。
緊隨其後的兩名警員迅速落地，動作乾脆利落，一左一右死死扣住李明雙臂，反手將他狠狠按在地面制服。
被死死壓制的李明，臉上沒有絲毫痛苦、慌張。
常年自卑蒼白的臉頰，此刻因極致興奮泛著病態潮紅。他任由江明澈撕扯衣領，甚至主動湊近，迎著對方猙獰扭曲的臉龐，勾起一抹殘忍又憐憫的冷笑。
他嘴唇開合，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藉著池底幽幽藍光，高處的蘇晚春看得一清二楚。
李明無聲對著江明澈，吐出兩個字。
雲端。
冰水兜頭澆下，瞬間澆滅江明澈所有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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