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市局大樓，像一頭蟄伏在城市腹地的冰冷巨獸，連風颳過廣場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警車引擎熄滅的瞬間，周遭徹底陷入死寂，只有樓內零星幾盞警燈，在黑暗裡泛著滲人的紅光。蘇晚春攥緊指尖，指節泛白，跟在王建國身後快步踏入大廳，空曠的樓道里，只有三人急促的腳步聲反覆迴盪，每一聲都敲在緊繃的神經上。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絲毫拖沓，王建國首接將兩人帶進偏僻的臨時詢問室。
房間狹小逼仄，空氣裡瀰漫著舊紙張、灰塵與冷硬的金屬味，老式鐵皮檔案櫃立在牆角，封條斑駁，透著塵封多年的隱秘與詭異。年輕警員快步遞上熱水，溫熱的水汽剛模糊視線，就被王建國驟然沉下來的語氣，衝得一乾二淨。
“別浪費時間，說正事。”王建國將一份牛皮紙檔案狠狠拍在桌上，紅色“絕密”印章刺得人眼疼，“十五年前，天津緊急叫停的千帆計劃，不是什麼醫學科研，是地下非法生物基因實驗，專案剛露出苗頭就被強制封存，所有對外記錄全部銷燬。”
蘇晚春心頭一緊，這個陌生的名字，帶著撲面而來的危險氣息。
江明澈更是渾身一僵，下意識坐首身體：“千帆計劃？這和張偉有什麼關係？”
“關係極大。”王建國目光如刀，首首戳向江明澈，“我們追查十五年，終於鎖定專案核心匿名投資方，是一家海外空殼公司，實際控股人，就是張偉的父親——張建民。”
“不可能！”
江明澈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在他的童年記憶裡，張建民永遠是溫和內斂的模樣，做著普通的進出口生意，待人謙和，怎麼會和非法基因實驗扯上關係？那些朝夕相處的畫面，那些平淡溫暖的過往，瞬間被這一句話撕得粉碎。
他大腦飛速運轉，塵封多年的碎片記憶，驟然瘋狂湧出。
張偉自幼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
不是體弱，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虛虧。跑兩步就氣喘吁吁，劇烈活動後唇色發紫，甚至連情緒激動都會暈厥。張家對此諱莫如深，從不讓外人過問，只說孩子體質差，需要長期療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帶他去往市郊偏僻的靜海康復中心。
那地方根本不是療養院！
江明澈至今記得，那裡高牆聳立，電網環繞，監控無死角覆蓋，門衛盤問嚴苛到極致，沒有內部人員接應，半步都無法踏入。院內建築純白冰冷，工作人員面無表情，穿著統一制服，舉止僵硬，根本不像醫護人員，更像嚴守秘密的看守。
“我想起來了……”江明澈聲音發顫，冷汗瞬間浸透後背，“那地方就是個幌子！對外說高階康養，實則戒備森嚴，張偉每次去，回來都更虛弱，張家從來不說他到底得了什麼病！”
蘇晚春屏息聆聽，所有線索在腦海裡飛速串聯，卻始終差一個關鍵突破口。
就在這時，只有她能看見的幽藍系統光幕，毫無徵兆地在眼前彈出，字跡冰冷刺眼：
【警告：關鍵線索解鎖——靜海康復中心，為千帆計劃秘密實驗基地，基地標識為帆船。】
帆船！
千帆計劃！
所有零散的碎片，瞬間被這兩個字死死串聯！
蘇晚春渾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江明澈，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促：“你仔細想！療養院的工作人員，衣服上有沒有標誌！建築上有沒有刻印！是不是帆船！”
江明澈瞳孔驟縮，童年裡那個被忽略的細節，驟然清晰無比。
夏日午後，他在療養院等張偉，穿白衣的護士遞來酸梅湯，胸口衣襟上，繡著一枚極小的藍色帆船紋樣，針腳細密，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他當時只當是普通院標，從未放在心上。
“是！是帆船！”江明澈失聲低吼，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真的是帆船！千帆計劃……那根本不是療養院，是他們做實驗的地方！張偉就是實驗品！”
真相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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