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澈猛地抬頭。
那張往日總帶著不羈笑意的臉上，此刻只剩一片沉沉死寂。
他像被抽乾了渾身力氣，如同一頭困死在牢籠裡、徹底耗盡掙扎的野獸。
“砰！”
一聲沉悶巨響炸響。
他積攢了無盡怒火與絕望的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金屬桌面上。
桌面轟然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桌上水杯瞬間高高彈起。
手背骨節瞬間通紅破皮，細密血珠緩緩滲出。
可他渾然不覺疼痛，只死死盯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拳頭，胸腔劇烈起伏，粗重喘息不止。
無能為力。
這是他十五年來，最痛恨、也最熟悉的感受。
王建國臉色陰沉至極。
目光在江明澈和那條帶著嘲諷的簡訊之間，來回掃視。
他身上用來偽裝的灰色夾克，此刻顯得無比諷刺。
這位闖過無數兇案、歷經險境都不曾退縮的老刑警，第一次感到這般被人玩弄於股掌的憋屈。
對手心思縝密，且對警方所有行動模式、技術手段，全都瞭如指掌。
WiFi嗅探車，是技術隊專屬排查裝置。
對普通人如同天書，對方卻一語道破。
要麼，對方曾身在體制內。
要麼，背後藏著精通反偵察的隱秘團隊。
無論哪種結果，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審訊室內死寂沉沉。
只剩江明澈壓抑的喘息聲，和老式掛鐘滴答、滴答的走針聲。
兩道聲音像兩把鈍刀，一下下割著所有人的神經。
蘇晚春緩緩移開視線。
她不再看江明澈顫抖的肩膀，目光落回白板上那個被圈紅的名字——【蘇慕遠】。
哥哥。
兩個字像一根冰冷尖刺，狠狠扎進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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