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兒莊北城己然陷落,街巷間敵我犬牙交錯,廝殺混成一片。
昔日熱鬧的街道只剩斷壁殘垣,滿目瘡痍。
重傷的孫小虎倚坐在牆根下,雙眼被厚厚的繃帶緊緊纏住。連長曾寬慰他,傷愈便能重見光明,可他心裡清楚,這不過是一句善意的謊話。
戰火吃緊,野戰醫院人滿為患,再也抽不出人手將重傷員送過運河。他只能就地簡單包紮,在這片廢墟里捱過一日又一日。流彈與炮彈不斷從頭頂呼嘯而過,他臉上卻始終一片平靜。
不知何時,他手裡捏起一朵小小的野花,湊到鼻前輕嗅。這是故鄉三月的氣息。
老家的田野一到春日便開滿這種小花,從前他總採上一把送給秀娟,再挑一朵最嬌俏的,別在她髮間。少女髮絲間的清香,就如同此刻掌心的野花,清淺又難忘。
歲歲春來,山花常開,可他雙目己盲,恐怕再也回不去故土,再也見不到比山花更動人的秀娟了。
一陣熟悉的曲調隨風飄來,是有人用一片樹葉吹奏著家鄉小調《繡荷包》。
吹曲的是一名滿臉塵垢的老兵,眼角凝著化不開的哀傷,想來也是被曲聲勾起了心事。
孫小虎本是陝南人,這支曲子他再熟悉不過。離家奔赴戰場的那晚,秀娟便是伴著月色,輕聲為他哼唱:
一繡荷包嘛咿兒呀咿呀嗬嗨才起頭喔,
呀兒咿兒喲,為繡荷包嘛咕兒舍金格嗦囉美有人求喲喂。
二繡荷包嘛咿兒呀咿呀嗬嗨繡起來喲,
呀兒咿兒喲,繡起荷包嘛咕兒舍金格嗦囉美送小郎喲喂。
三繡荷包嘛咿兒呀咿呀嗬嗨鴛鴦扣喔,
呀兒咿兒喲,情牽荷包嘛咕兒舍金格嗦囉美長相守喲喂。
西繡荷包嘛咿兒呀咿呀嗬嗨並蒂蓮喲……
往事翻湧心頭,臨行前夜,羞怯的秀娟拉著他鑽進麥草垛內。
完事後兩人緊緊的偎在一起,秀娟哼起《繡秀包》,滿眼淚花。
那一晚他們說了很多讓人臉熱心跳的話,也做了很多荒唐的事,只為給老孫家留下種子。
“虎哥,俺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爹孃俺替你照顧好,等你回來!”
故人的話語猶在耳畔,淚水無聲漫出眼角,浸透了層層繃帶。
“轟轟轟……”
炮彈雨點炮落下,鬼子又發起了進攻,孫小虎另一隻手從身上掏出唯一的手榴彈,旋開保險蓋,手指扣緊拉環。
如果鬼子殺過來,這顆手榴彈,就是他作為軍人最後的尊嚴。
他就是死也不會當俘虜,否則愧對家鄉那片熱土,還有苦苦等待他的秀娟。
老兵扔掉手中的樹葉,抓起槍就衝向了鬼子,槍聲、爆炸聲、慘叫聲、喊殺聲交織在一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五戰區長官部,李得林寒著臉三電湯恩柏:
!攻總起發軍日莊兒臺向,後敵首力主率,前曉拂日6月4於必務部你命“
!無法軍,山如令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