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邵炳文總算回過味來。
他睜開眼睛,似笑非笑地看向元鏡。
“皇后很是賞識此人。”
元鏡有些緊張地在被子底下握緊了拳頭。
“皇上不記得?上回在乾清宮,皇上還隨口指他回話來著。”
邵炳文眯著眼睛回憶片刻,“哦,是那個小子。”
元鏡趁熱打鐵,故意親熱地趴在他胸口。
邵炳文清瘦但體格漂亮,皮膚白的連書上歷代寵妃恐怕也自慚形穢。元鏡抓著他胸前的衣裳,腦子裡回憶著趙過教過的技巧,放軟聲音道:“此人隨我在乾清宮書房理事,頗有些才學。目下王公公年事己高,任掌印太監理內宦事務己然忙不過來,東廠事務事關皇權要事,雖且不必立刻交接,但也得想著找個機靈能幹的新人繼任。”
她彆扭地掐著嗓子遲疑地說了半晌,但面前同床共枕的邵炳文只是側過身來撐著腦袋,一言不發地梳理她的髮絲。
言畢,元鏡沒了詞,忐忑地看著邵炳文。
“皇上……以為何如?”
燭火閃爍,邵炳文的面目隨之一明一暗,有些看不真切。
“好。”
他疲憊地閉上眼睛,“依皇后所言就是了。”
元鏡狂喜。
邵炳文攬過她的肩。
“夜深了,睡吧。”
此事既成,趙過如同一步登天。
不久之後,他就一升再升,任秉筆太監兼提督東廠。
他的能力夠是夠,只是為人不甚光明磊落。手中一旦有了權力,就難免睚眥必報,心狠手辣。
自他提督東廠,王體乾的聲望大大削弱。他年事己高,眼見沒甚前程,立時能屈能伸地調轉馬頭,一手扶持乾兒子兼徒弟,與趙過同為秉筆太監的李邯。
李邯與趙過同年入宮,一同入學內學堂。趙過混得不好尚在微末之時這李邯曾相助一二,故而他二人關係不錯。
從此,王體乾近乎退居二線,再不在大事上與趙過爭執,竟也給自己找了個穩穩的退路。
從此,趙過在內宦之中,一時風頭無兩。
隨著他的風光,一些看不慣他的風言風語也傳了出來。說他收受賄賂,賣官鬻爵,欺上媚下。有不順他的動不動就是一頓笞杖,打得人不死也去了半條命。
但他上頭有皇后撐腰,皇后又近乎暫代皇上理事,故而無人敢觸怒這位風光無兩的趙廠公。
這事甚至傳到了外朝去,不少大臣都對此頗有微詞。猶以江存望江閣老為首的一些官員,平素就私下裡看不起宦官,此時更是蔑稱趙過一檔子人為“禍國閹豎”。
這些,元鏡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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