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這麼大膽,敢妄言娘娘?”
何遊之卻不怕。
他盯著章柏玉道:“娘娘尊貴,在外頭自然不敢亂說。但是……人心都是肉長的,即便嘴上不敢說,心裡……也難免想吧?”
章柏玉:“休得胡說!”
何遊之垂下頭去。
“不敢了。”
屋內好一陣寂靜。
就在何遊之摸不清情況,暗自忖度的時候,忽聽章柏玉淡淡地開口問了個問題:“娘娘……待你應當不錯罷?”
何遊之不知道怎樣回答,囁嚅不言。
章柏玉笑著搖搖頭。
“這個時候不敢說了?怕什麼?怕舅父為難你?放心罷,你再怎麼樣也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我不至於如此度量狹小,與一個孩子過不去。”
何遊之:“我怎麼會這麼想?舅父自然是照顧我的,我從來不敢忘懷。”
天,漸漸地要亮了。
章柏玉不明含義地笑了聲,走到窗前開了窗,對著白光朦朧的綠樹枝條負手而立。
何遊之伸著脖子跟著看,末了疑惑地問:“舅父在看什麼?”
章柏玉回頭瞥了他一眼。
他指了指外頭隔著小花園瞥見的一角皇城宮宇。
“你瞧,那是太和殿。”
威武的宮殿在鳥鳴的清晨慢慢甦醒過來,從黑暗中露出一角。
何遊之順著望過去,“瞧見了。”
章柏玉:“往裡走,一首由文華門、承天門到乾清宮,再過永巷到了後宮,就是坤寧宮的地方了。”
何遊之不明所以地聽著。
章柏玉轉過身來,藍白混合的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籠罩著他那雙端正的瑞鳳目,只叫人覺得俊美肅穆。
他開口對何遊之道:“舅父與太后娘娘初次交合,便是在坤寧宮的後殿小榻上。”
何遊之瞬間瞪大了眼睛。
章柏玉面色不變,仍舊不急不緩道:“彼時娘娘年紀尚小,可憐可愛,然己有了帝王謀斷。舅父屢屢密入後宮,夜夜做得枕上新郎。那時……你還在關外。”
何遊之素來敬重章柏玉,然此時卻怎麼也聽不下去了。他有違敬長之禮,一把甩開章柏玉,氣憤地站在陰影裡。
章柏玉並未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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