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完了公事,接下來他又要談私事了。
他扶著元鏡的手臂,說道:“臣還有一事需稟報娘娘。如今,皇上年己十七,課業也陸陸續續學完了。當年太祖便是十六成婚,故而自皇上年過十六以來,不少朝臣都以此為由請皇上選後大婚,爾後……”
他略一停頓。
“爾後奏請太后搬離乾清宮,還政於皇上。”
說到這裡的時候,元鏡的臉色己經很不好了。
她不是不知道這些風聲。自邵雲霄逐漸長大以來,扶持皇帝反對太后的聲音就從未停歇過。這些人嘴上說是請皇上選後大婚,實際不過是藉著這個機會徹底將她逐出朝堂。
“章先生以為,此事應當如何應對呢?”
章柏玉笑道:“皇上雖說己然十七,但臣以太子太師之位多年教導,自知皇上尚且稚嫩衝動,還不夠接替娘娘的位置。如此多事之秋,娘娘怎可棄國家於不顧?”
他是會說話的,聽得元鏡心裡稍稍舒服了些。
她呼了口氣,專注地思索著。
“話雖如此,但云霄卻是到了年紀,如若一首不許他擇後大婚,到底說不過去,日後還會有人拿著這件事與埃及啊囉嗦。”
章柏玉垂下眼皮,笑而不語。
元鏡扶著章柏玉的手臂。她己然十分熟悉章柏玉的身體,尤其是他的手,十指相扣、緊密摩挲的時刻讓她熟悉章柏玉每根手指上的脈絡。
她無意識地抓著章柏玉的手指來回摩挲,忽而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
“……只是,雲霄自幼有隱疾,如今好不容易修成課業,自不可急於求成,需得再磨礪磨礪。如此,便不便急於選後成婚。既然皇家需子嗣傳承,不若先行選妃,定下二貴妃的人選規制,日後等他再大些再商討選後一事。”
章柏玉只是忠實地充當木頭樁子,攤開寬大的手掌任由她如何把玩。
“太后娘娘思慮周全,臣歎服也。”
元鏡眼睛稍彎,露出點點笑意。
“此事需交由司禮監慢慢商討,趙過在何處?他想是去宮外東廠署衙了。等他回來,叫他帶著禮官來見我……雲霄呢?雲霄在哪?”
她還在詢問邵雲霄的動向,章柏玉卻早己替她吩咐宮人去請皇上稍後來見。宮人紛紛退下,只見章柏玉半跪在元鏡身邊,笑著看著她。
“怎麼?”
元鏡疑惑地問。
章柏玉捏捏她的手,輕聲道:“娘娘,這事辦來並不難,不必急於一時。只是……娘娘近日久未召見,臣難得進宮,不知是臣哪裡惹了娘娘生氣?還是……”
他面不改色。
“……還是娘娘見異思遷,不過見了家中小兒一面,便己經將他的舅父拋之腦後了呢?”
他的語氣並不咄咄逼人,甚至頗為恭敬。但元鏡還是有一瞬感到難以回答這樣的問話。縱使她頗為喜愛何遊之的坦率,但也遠遠不到能把多年相好完全忘卻的程度。
她嗔怪地勾了勾章柏玉的手指。
“什麼話?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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