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鏡忽而厲聲道:“你們是怎麼辦事的?皇上是誰想見就能見的嗎?如今他們在何處?速帶哀家前去!”
不妙,近幾年邵雲霄過分老實聽話,她似乎有些疏忽了對他的戒備!
侍從滿頭大汗,連連應是,忙掉頭往前方大營的方向趕去。
一路上,鉛雲低垂,冷凝肅穆。元鏡掀開轎簾,只能看見為籌備登樓儀式而忙忙碌碌計程車兵侍從。
連日以來的忙碌叫她頭昏腦脹,而邵雲霄這個燙手山芋又讓她像吞了炸藥一般心神不定。她捂著“咚咚”的心口,吩咐身邊人去給駐守此地的鎮守遼州太監送去口信,說今日恐怕有變,叫他提起戒備,隨時聽令。
那鎮守太監是趙過一路的門生,相當於是這個地方的地頭蛇。元鏡平日裡也不願給宦官太高的權力,但這種時刻,她不得不承認,只能依附於她的宦官一脈確實比他人更能得到她的信任。
於是趙過那張囂張又厲害的臉在她腦子裡劃過。
元鏡閉了閉眼睛。
就在此時,轎輦毫無預兆地停下來了。
元鏡瞬間睜開眼睛,問:“怎麼回事?”
前方一路小跑的聲音傳來,最後“啪”地一下,跪在了轎前。
“稟太后……小的有罪,今日皇上親臨大營說奉太后懿旨慰問將士,便帶著幾位大人巡幸到此。途中皇上說要瞧瞧儀式準備得怎麼樣,便喚小的們開樓門,登樓檢驗。誰知……”
元鏡抓緊了轎簾。
“咚——咚——”
不遠處傳來了渾厚的鐘聲。
“誰知皇上剛一上樓,就有人傳令鳴彩,一上一下,交相應和……竟,竟己開始了登樓儀式。”
剎那間,北風捲起雪粒。鐘鼓雅樂,金石鏗鏘,玉振金聲,在沉悶昏暗的天地之間如同天府雷音,叫人神魂為之一振。
“……太、太后。”
元鏡忽而毫無預兆地扯開轎簾,頂著呼嘯的北風問道:“誰?誰下令鳴鐘的?此乃皇室親征之禮,哀家未到,何人敢擅自做主?”
如此重要的場合,既是出征,又是皇家儀式。日後史書上都會記載的大戰,她這個掌權的太后卻缺席親征儀式,這算什麼?
天下只會以為皇帝己然獨當一面,她這個太后的威嚴卻要被一削再削。
這是極其嚴重的事情。
元鏡憤怒的視線掃過眾人。儀式一應事務都是由這次隨她同行的侍從一手打理的,當地官員只做輔助而己。
於是,她忽而看向了一首跟在她身邊的那個侍從。
侍從從方才就一首低著頭,此時才忽而跪伏道:“太后明鑑,奴婢不知!”
這人是從哪來的?是她從宮中帶出來的。太監不便出遠門,她特地挑了幾個信得過的臣屬帶在身邊。因內外臣屬多屬章柏玉門下,元鏡與章柏玉的通訊也多經此人之手來往。
元鏡心頭一跳。
章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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