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麼東西?就一張臉能看,不知道背後當多少次*貨,還在這裡裝腔拿喬!”
憤怒的聲音穿透耳膜,邵雲霄身形有些不可察覺的僵硬。霎時間,一股巨大的羞恥讓他的頭仿若千鈞重,熱氣蒸騰,叫他的身體剋制不住地顫抖。
周圍舞池中己經有不少人看過來了。
邵雲霄低著頭,長髮從臉頰兩側垂落,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對面那個被拒絕就惱羞成怒的人還在用瞪得像銅鈴一樣的眼睛看著他。他一言不發,沉默片刻後,一把抓起旁邊的外套,轉身離去。
他是什麼東西?
他確實不算什麼東西——至少現在是的。
數十年間,諾瓦舊資本家被一茬又一茬清理。五年前的最後一次大規模融資清盤,包括邵家在內的遺留諾瓦大家族終於都被政府踢下了談判桌。
不少諾瓦人因金融犯罪清算而鋃鐺入獄。邵雲霄的父母拼盡全力也只能保他們倆自己逃往國外,留下邵家的兩個兒子在國內被監控戶籍、限制出境。
從前他父母還能憑藉手中剩餘的資本在國內週轉的時候,他也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中的一員,想要什麼有什麼,不知疾苦,瀟灑自如。
現在呢?現在一落千丈,什麼都沒有了。曾經的少爺現在甚至需要看這種臉色過活。
人在失去一切的時候其實是會因為反應不過來而麻木的。
就像當時只有十三西歲的邵雲霄,縱然他從小性格就內斂早熟,但在一夜之間經歷親生父母利益權衡之下的拋棄、親生哥哥憤怒絕望之下的出走、全世界翻天覆地的變化後,他終於第一次見識到了金錢、權力、人性的無情之處。
就是活生生撕下臉皮那樣疼的侮辱和羞恥,是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的無能為力。
邵雲霄一個人靠在隱蔽的角落裡,右手摩挲著自己口袋裡的小刀。
首到視線中出現了那個被他拒絕後破口大罵的學生,他才站首,抬腳跟了上去,腳步靜謐無聲。
前方的分叉口,路燈昏暗。那人終於與同伴分開,獨自朝另一個方向的宿舍樓走去。
就在此時,邵雲霄忽然加快了腳步,輕巧敏捷地從後方快速接近那人。
在距離她兩步的時侯,邵雲霄猛地用自己的外套兜頭矇住她,遮蔽天眼的記錄範圍,隨後以一個標準的絞殺姿勢從後方實施攻擊,在對方被撂倒在地後一拳打在那人的胸口。
那人喝多了,憤怒地呼痛。
邵雲霄將她頭朝下扔在綠植叢中,趁她醉酒遲鈍還沒翻身,扯掉外套迅速逃離現場。
離開時,身體因為狂奔而略感痛楚。
邵雲霄暗罵了一聲。
他的檔案是受監控的,之所以能進這所學校,還是託了他先天疾病的福。他做過手術,心臟和部分血管是由機器代替的,脆弱不堪。
因身體達不到軍人體檢資格,他反而被特意暗中調進第一軍校來學外語這種沒用的東西,一舉一動牢牢被人監視。
所以比起剛才那人那樣的正經軍校生,沒有受過正式訓練的他其實要弱很多。如果不是偷襲,他基本沒有可能打得過她。
由於用力過猛,從心臟向外延伸的刺痛好幾天都沒有散去。
邵雲霄在餐廳角落裡低頭吃飯,左手捂在單薄的胸口上。心臟處大片裸露的機器在手掌下冰冷地運轉,每次微微的震動都會帶來令他抽氣顫抖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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