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霄親王自到了常陸,便居住在一處事先預備好的宅邸之中。其隨行人者,浩浩蕩蕩,竟將這處久未有人居住的宅邸烘托得熱鬧非凡。
雲霄親王白日里同山寺中的僧人唸佛誦經,又在家中舉行法事祝禱。傍晚時分又有一群年輕同僚在宅子裡、流水旁舉行宴會,彈琴和歌跳舞吟詩。
這日傍晚又是個歡慶的夜晚,庭前春花富盛,池水潺潺而下。長長的迴廊上所有簾子都掀開了,年輕的公子們或坐或臥,倚靠在廊下飲酒乘涼,揮霍談笑。
雲霄親王不僅以美貌聞名天下,更以一手出色的七絃琴出名。
宴會席間,他與京都中同來的年輕公子們共彈古琴,伴著橫笛,演奏了幾首正當時令的催馬樂。
素手調琴,美目低垂,向來張揚肆意的一張臉此刻看來竟也有幾分溫婉動人。
他美妙的嗓音低低地唱著催馬樂《伊勢海》,反覆吟唱“伊勢海啊,藻草深處,你我二人,就那樣結合了吧”。
“駕著小舟去採藻,你我二人,就那樣結合了吧。”
姿態竟叫人動心不己。
長明中將並未演奏。他端坐在矮几之後,望著庭院外菸水清寒的遠山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聽到這首《伊勢海》,他忽地一怔,表情變得十分奇怪。
就在這時,身邊的侍從悄悄湊過來遞給他一封帶著香氣的書信,還耳語了一番。
長明中將看見書信原還沒什麼反應,可聽見侍從的耳語之後,他的目光霎那間變了。
一旁的雲霄親王己經結束彈奏,見狀不由得湊過來,笑著問道:“怎麼了?怎麼臉色如此難看?”
他瞧見了那封書信。
信剛從文箱中取出,染成可愛黃綠色的信紙上附著著一支含苞欲放的紅梅花,散發著美好的薰香氣息。
雲霄親王眯起雙眼,笑道:“像是女子寫來的書信。”
他坐在長明中將身邊,含笑打量著他。
長明中將一向不沾染這樣的風流韻事,是以好容易有這麼一次機會被逮到,雲霄親王很是想借機取笑他一番。
只是他剛想偷眼看一看這信上寫了什麼,就見長明中將動作迅速地一繞手臂,將信完全藏在身後,面上只是沒什麼表情地說:“不是。”
不是?
雲霄親王在心裡腹誹。
撒謊。
但長明中將這種反常的表現卻越發叫雲霄親王對這信的主人產生了好奇。
若是一般人寫的,長明中將一向都是不予回應或敷衍了事。雲霄親王要看他都會大大方方地首接展開任他跟著看,從不會如此遮遮掩掩。
他懷疑地追問:“究竟是誰寫來的?你怎麼不讓我看呢?”
他劈手欲奪。
他們一同長大,關係要好,向來不拘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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