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鏡的第一反應是,這人應該是柏玉左大臣。
是以她全然顧不上其他,匆匆起身向後躲進內室屏風後。
果不其然,那門外的男子敲了幾下後,就拉開了紙門。
溫涼的夜色隨著那道身影一同進入。
元鏡只能在屏風狹窄的縫隙裡窺見一道高大的身影,臉卻看不見。
那人也不做聲,緩步而入,像是主人一般在屋子裡繞了一圈,好像在品評這屋子的樣貌。
隨後他拉開寢帳,看到了熟睡的若君。
若君以寢衣覆面,側臥而睡。
那人掀開她身上蓋著的寢衣,仔細端詳了她一會兒,又給她蓋了回去。
元鏡不知道這人究竟在幹什麼。
見他終於首起身,像是要走,她著急地貼著屏風,想要看清這人的臉。
可屏風遮擋太多了,她一不留神,就不見了這人的身影。
正發愣時,一股陌生的薰香氣息染上鼻端。
元鏡一頓,心頭霎那間升起巨大的警惕。她還未來得及扭頭,就察覺到一隻手從屏風地下鑽過來,靈活的蛇一樣瞬間抓住了她的衣襬。
她捂住嘴,低頭看著那隻手。
*
長明中將本不想做出這樣登徒子的行徑。
他看見了那封信的始終,大約明白那嶼親王夜入他家遇見了一名謊稱自己是“若君”的女子,將他騙了一通打發了。
據信可推斷,此女膽大妄為,滿口謊言,全然不像個好人家的高貴女子,決計不是他的妹妹述子。
那會是誰呢?
他想起叔父說過的話——
“是那個常陸守君設法將其驅趕的。”
長明皺眉。
若真是那名他幾乎沒見過的、全然不瞭解的常陸守君在那一夜謊稱侍女“若君”驅趕了嶼親王,就意味著所謂嶼親王中意妹妹述子並非真心。
他不過見了那常陸守君一面,便不知怎麼動心移性,又將愛戀分給了這個人,還明目張膽地寫了情書來。
長明中將見過不少同僚、朋友乃至身份低微的隨從,只要沾染女子情事,都會這樣左右留情。但他仍然厭惡這樣的事情。雖然嶼親王與妹妹述子確實是沒什麼緣分,但這也並不代表他可以這樣侮辱述子。
長明中將十分護短。他為此感到憤怒,第一次公開地對同僚表現出了不滿。這叫同在宮中當值的嶼親王感到莫名其妙。
長明中將自小在叔父家中長大,同叔父家的家臣、侍從都相當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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