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子單薄的身形在寬大的衣袍下細微地顫抖。
“我沒有過長姐。”
元鏡:“……又或是,母親?”
述子搖頭,“我也沒有母親。”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她的眶滾滾落下。
她的聲音空泛、遙遠。
“你在說什麼呢?我聽不懂。是你教給我的,對我好、愛護我、照料我,是丈夫才會做的事情。叔父說,他會替我選一位值得尊重的、高貴的丈夫。你說,我的丈夫會很愛我。可是……你並不愛我。”
她像是瀕死的天鵝一樣緩緩垂下脖頸。
“那麼,那位親王會愛我嗎?可是我不認識他。如果他像你一樣不愛我,我又該怎麼辦呢?”
元鏡許久都沒能說出一個字。
室內,述子惶恐的泣音響起。
元鏡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她沒有想到自己給述子帶來了這麼大的誤解!她太乾淨了,一丁點的教導就會根深蒂固地在這張白紙上形成圖畫。
她無措地挽救道:“你……你怎麼會這樣想?你,愛我嗎?不,述子,是我的錯,你要明白,你可以愛我,但你不必像愛丈夫一樣愛我。我沒有辦法做你的丈夫。你明明有一萬種愛我的方式。”
述子:“一萬種?”
她像是受驚的幼獸。
“哪裡有呢?我不懂。”
她像是怕極了,忽而將自己投進元鏡的懷抱,攥著她的衣領無助、倉皇地哭泣。
“我不懂……我的一切都是你教給我的。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呢?”
元鏡悵然地望著前方。
述子長高了些。
就在元鏡的眼皮底下,她這樣一天天地變化,一天天地長大了。
良久,元鏡抬手,一下一下撫摸著懷中述子的後腦。
“聽著。”
她低頭,在述子的耳邊柔聲說。
“你可以永遠信賴我。我教你面對苦難,也會替你驅散孤獨、悲傷、不安。往後的每一天,你走到輝煌的頂點的時候,我會替你高興,你走到谷底的時候,也有我為你承擔一半。你不會被拋棄,任何人離開你都不代表著拋棄,因為你始終有我。”
她貼著述子輕聲地問:“明白了嗎?”
述子漸漸安靜下來。
她停止了哭泣,用臉頰蹭了蹭元鏡的頸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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