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鏡手中有兩對未婚男女,可以繁衍後代。一對夫婦可以生兩到三個孩子,一個孩子十五分鐘後即可參加勞動。
因此,等到第三輪收割的時候,元鏡己經擁有總共十五塊土地了。
新開墾的田地要更加肥沃,產量也更高。
元鏡粗粗估計,這一次,她大約能收上來一百多束粟米。
她咬著粗糙的筆頭,一邊在心裡默默計算,一邊在簡牘上寫寫畫畫。
耳邊傳來爭吵的聲音。元鏡眉頭一皺,望過去,見是兩農夫忽于田間地頭爭吵起來,二人均面紅耳赤。
元鏡立馬朝賀丞權使了個眼色,賀丞權會意,單手提著鋤頭就走了過去,厲聲喝止:“吵什麼!元阿姐事先有規矩,不允許私下爭鬥!你們在幹什麼?”
他人高馬大地往那一站,眉毛豎起,凶神惡煞,“啪”一聲將鋤頭插進地裡。於是那兩個農夫瞬間就不說話了,憋得臉通紅。
這時候,元鏡收拾收拾簡牘,走過去,笑著問:“發生什麼事了?”
賀丞權讓開,那兩個農夫見到元鏡,這才你一嘴我一嘴地說清了所爭事由。
原來,元鏡打亂原本的田地歸屬,按能力分田,歸公後再分配所獲糧食,惹得幹得多的人不快,覺得自己辛辛苦苦最後沒得到應有的回報,只是為他人做嫁衣。二人正為誰幹得多誰幹得少而爭執。
元鏡聽了,嘆了口氣,說:“哎,這也不怪你們。”
這時,始終蜷縮在角落裡的一個花白老丈拄著樹枝做柺杖,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他就是連著兩輪被元鏡命令不允許參與耕種,事後只能分得兩束糧食的老農。
雖說這兩束糧食己經比之前要好些了,但他仍然是吃不飽的。
他一把枯骨一樣跪下來,對元鏡說:“大人。”
大人?
元鏡一怔。
她從未令人叫她“大人”,她也沒有一個準確的官職。但這位上了年紀的老人頭昏眼花,管所有他需要下跪的人都叫“大人”。
“大人,這麼分田,吃不飽啊……我一把老骨頭了……求大人可憐可憐我吧!”
接著,另外兩個農夫也似乎如夢初醒一般,齊齊跪下,對元鏡喊:“大人!”
二字震耳欲聾。
“請大人公斷!”
賀丞權不管這些。他只知道聽元鏡的話。聽見這些人都畢恭畢敬地喊元鏡“大人”,他覺得新奇,與有榮焉地挺起了胸膛,豎著鋤頭站在元鏡身側。
元鏡臉上掛著笑容,但心裡卻莫名微動。
她握著手裡的簡牘。
明明是她一手促就的結果,明明是她早有應對的場面,但是看著兩個小時之前還說說笑笑淳樸熱情地跟她一起在田裡種地的人,此刻忽然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對她彎下了腰、低下了頭。
她說不上那是一種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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