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趕緊抓著陳平的腦子,死命搖晃。
“清醒一點!我要熱死啦!這個魏王咎但凡是個有主意的,還能有你什麼用武之地?給我沉得住氣一點。”
陳平笑得很勉強,腮幫子咬得死緊。
“就說我不愛跟蠢人講道理!”
元鏡跟他比劃著,安撫道:“包容一點,拿出你的愛~心~”
她比劃了個心。
“愛~心~”
陳平笑得很難看,跟狼外婆似的。他勉強重複:“愛~~~心。”
元鏡:“哎,對。拿出你的父愛來。”
陳平深吸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對魏王咎說:“沒事的。”
語氣溫柔得十分詭異,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他一副變態老爺爺哄孫子的表情繼續道:“魏王不必擔心。陳勝之所以命令周市出兵攻打秦朝城池,其實就是因為他自己的大軍與秦將章邯軍團對上了,生死未卜,急於從各個部下那裡調取士兵軍糧做補給。現如今,只要魏王趁這六座城還沒被周市掌控,沒被陳勝調走,趕緊牢牢握在手裡。到時候,急於求援的陳勝不僅不會怪罪魏王,還要反過來求魏王出兵援助。到時候,那可就攻守之勢異也了。”
魏王似乎還是有點害怕。
陳平笑眯眯地好說歹說連哄帶騙地說了半天,魏王也只顧唯唯諾諾地低著個頭。
陳平終於忍無可忍了,頂著腦袋裡化作一灘水的元鏡猛地首起身,指著魏王破口大罵:“你祖宗基業為秦所滅!國破家亡!如今終於能夠光復故國,你卻連這等膽量都沒有!你縱使枉死在陳勝刀下,又有什麼臉面去見你魏國列祖列宗!”
魏王終於重重的打了個寒顫。
他抬起頭,看著陳平慍怒的臉,忽而無聲地掉下了眼淚。
他平靜地反問陳平:“太僕,你說的,我豈又不知呢?”
陳平不解,“那你為何瞻前顧後!不用我計!”
魏王咎扶著馬車撐起身,扭頭望向車外遼闊的魏國江山。
“太僕啊,你是個有才能的人。但你不是我。你看到的是魏國的江山,但你知道我看到的是什麼嗎?”
陳平問:“什麼?”
魏王咎一字一句吐出口:“土、地。”
他說:“我看到的只有土地。”
他忽然帶著眼淚倉皇笑了出來。
“我幼時,魏國即為秦所滅。秦國啊……大秦啊……那時候,它是多麼威武的一個國家!所到之處,所向披靡,沒有人不臣服,沒有人不認輸!”
“而那時候的魏國,君王懦弱,臣子離心,相互攻訐。內無忠臣救國,外無大將禦敵。而秦國,君臣一心,上下一體……魏國怎能不滅呢?怎能不亡呢?”
說完,魏王咎轉過頭來,對陳平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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