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是。”
楚懷王下首，一左一右，兩個如山之巨的駭人銅像。正是項梁項羽二人。
項梁大馬金刀，捋著鬍鬚。項羽則沉默地坐著喝酒，一張銅盔面刻著虎紋。
陳平沒什麼地位，入座時根本沒人在意，只顧與元鏡悄悄說話。
然而，就在元鏡跟陳平在腦子裡竊竊私語的時候，原本低頭的項羽忽然毫無預兆地朝他們的方向望了過來，銅盔上雕刻的虎眼凜然生威。
元鏡無端打了個哆嗦。
她嘴裡的話停了，謹慎地透過陳平的眼睛觀察著項羽。
半晌，項羽終於移開了目光，繼續低頭喝酒。
元鏡不知為何，狠狠鬆了一口氣。
陳平問：“夫人，怎麼了？”
元鏡那一瞬間有一種無端的預感，感覺好像那個項羽遠遠地聽到了自己和陳平對話的聲音，所以才忽然看過來的。
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她寄生在陳平的身體裡，她的聲音也只有陳平能聽見。
因此，她沒有多說，只是搖了搖頭，“沒什麼。”
說著，宴會上的其他人也都陸陸續續入座了。
元鏡仔仔細細地觀察著每一個人。
楚懷王座下一左一右是項梁和項羽。
二項再往下，一左一右是兩個地位最高的文臣武將。
一個是陳平賬本上所記的一號，紋身男。此人鐵甲覆身，威武霸氣，對楚懷王和二項見過禮之後，掃視眾人，“哼”了一聲什麼也沒說。
另一個是陳平所記的二號，長鬍子老頭。這人文臣打扮，頭髮是白的，眉毛是白的，鬍子是白的，皺皺巴巴像棵千年老樹。的確是很老很老，像是棵聖誕樹。唯獨一雙眼睛炯炯有神，跟燈泡一樣。
再往下，就是各個次等下屬。
元鏡一一記在心裡。
首到地位比較高的臣子都落座了，那些沒啥地位的小魚小蝦才有機會出場。
元鏡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瞪大了眼睛，眼看著陳平賬本中所記的那位二十八號施施然邁著西方步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此人年若不惑，長相還算端正，就是整個人一首弓背彎腰，見人就拱手陪笑，氣質很猥瑣。
整個一個小人做派。
自打他一進來，元鏡就猛地放下心來。
沒錯了，這個樣子，這個氣質，這個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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