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上的兩道行軍路線，一道是北上追擊秦軍至趙地的項羽大軍；另一道，是西向進攻秦朝老家關中之地的劉邦大軍。
懷王面目模糊，用少年人弱小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宣佈：
“兩路大軍，誰能先打進秦朝腹地，平定關中，誰就是關中之王，盡吞關中秦地！”
眾人譁然。
先入定關中者王之。
有人反對，怒斥：“為何項羽將軍遠在北上攻趙，卻獨派沛公一路向西攻秦？這樣一來，豈非沛公獨佔鰲頭，必定先入關中？”
另一人反駁：“沛公兵少勢弱，項羽將軍兵強馬壯！自然是兵強者遠路北上，兵弱者西向攻秦。”
於是，越來越多的人吵起來。首到一道年輕的聲音高喊：“有什麼不公的！沛公在項羽將軍棄陳留而救定陶時孤軍駐守，危急之時護懷王東撤！此乃義士長者！自應西向攻秦！”
元鏡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首站在角落裡的二十九號韓信。
他一齣口，就有人指著他罵：“區區豎子，何敢插言！”
韓信人微言輕，但擁護劉邦的人瞬間抓住了機會。
元鏡眼見著堂上一大半的人都義憤填膺地說：“沛公年長，忠厚長者，自應攻秦！”
於是，為項羽鳴不平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弱……
元鏡環顧堂前，心底涼了一片。
“為什麼這麼多人向著劉邦？”
此時，安靜了許久的陳平才終於說了一句話：“向著劉邦？”
他獨善其身，看著別人吵作一團，自己含義不明地笑了一聲問：“怎麼？夫人也為項羽將軍鳴不平？”
元鏡愣了一下，總覺得這話有哪裡不對。
她只是說：“項羽是項梁的親侄子。項梁死了，這些項梁舊部卻有一大半都願意支援劉邦？這不荒謬嗎？”
陳平說：“荒謬？何來荒謬？”
他扭頭，望著軍帳外的虛空。
“人心，最難測，也最易得。他們並不支援項羽，也並不支援劉邦。誰能帶領他們勝利，誰能給他們土地讓他們封土列侯，他們就支援誰。項羽……一個剛愎自用的武夫，他連你我這樣謀士的話都聽不進去！夫賢士之處世也，譬若錐之處囊中，其末立見。韓信這樣的人才就在他身邊，難道不曾有過半句諫言嗎？他竟然都不重用！這樣一個人，動輒打罵下屬，行軍不顧大局只為一己私情，誰會願意跟著他？”
元鏡遲疑片刻，疑惑道：“你怎麼突然對項羽意見這麼大？”
陳平搖搖頭。
“夫人誤會了。我只是個臣子，良禽擇木而棲，我只是在算我的賬而己。”
元鏡問：“……你覺得項羽並非良主？”
陳平：“夫人覺得呢？”
元鏡：“……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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