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圈泛紅,稍稍哽咽。
“……終究,是我無能,辜負了二位兄長的期望。如今,我還有什麼辦法能守住齊國呢?”
他是個身材健碩的武夫,即便是坐著也要比元鏡高很多。
但此時,他忽然將元鏡抱起,頭埋在她的胸口,姿勢很不匹配地抖著肩膀哭泣。
元鏡整個人都有點窒息。
她艱難地伸出手,卻不知道要怎麼把田橫的胳膊掰開。
半晌,她只能用這個彆扭的姿勢說:“……或許,事情還有一絲轉機?”
田橫抬起頭,“什麼轉機?”
元鏡順暢地呼吸了一口空氣,接著咳了咳說:“你想啊,夫君。既然我們兵力不敵漢軍,那為什麼皇上不首接派兵來剿,反而要令你入京呢?”
田橫聞言沉默下來。
元鏡繼續說:“那必定是我們還有什麼令他顧忌的地方,他不敢首接用兵。你想想,現在是誰不肯投降漢室?是你我嗎?不。”
她捧起田橫的臉,堅定地對他說:“是齊地軍民。”
“皇帝不懼怕你我手下區區五萬兵馬,他懼怕的是齊地數百萬齊民!他劉邦打仗打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坐上皇帝的位置,最怕的就是百姓反他。韓信之前武力破齊,都沒能徹底讓齊民臣服,他現在才會顧忌用兵,不敢強行攻齊。”
田橫握住了她的手。
元鏡對他說:“這正是我們唯一的籌碼啊!”
“田氏數百年來在齊地威望極高,深受百姓愛戴。如果不是這樣,夫君你從前隨二位兄長起義也不會那麼順利。正因為姓田的人如今在齊地仍然一呼百應,皇帝才怕你、恨你、忌憚你。夫君,只要齊地百姓仍然支援我們,我們從長計議,必有反漢復齊的辦法!”
田橫沉默良久,終於閉了閉眼。
“好!”
他握緊元鏡的手。
“就算拼上我一條命,也決不讓齊國百年基業付之東流!絕不讓夫人無辜隨我殉葬!絕不讓二位兄長九泉之下死不瞑目!”
元鏡鬆了一口氣。
她知道她己經讓田橫振作起來了。
但或許是經歷過的任務太多了。看向田橫的那一刻,她看見的不只田橫一個人。
她彷彿看見了在驛館彈著十絃琴哭著“國破家亡”的屈原,又彷彿看見了孤身一人被數千人圍剿時高喊“我不會敗”的項羽。
太多太多的身影從腦海裡劃過。
元鏡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