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越靠越近，幾乎將馬車周圍堵死了。有一個人甚至快要碰到死士的刀刃。
於是那個死士舉劍怒吼，剛要劈下，田橫便阻止道：“收劍！”
死士一怔。
“王上！”
田橫強硬地命令：“收劍。”
死士不得不收起刀刃。
然而，差點被他劈中的那個人還是被嚇到了，發出了更加刺耳的恐懼呻吟，還顛三倒西地說著求饒的話。
一名死士耳力不錯，立刻驚訝道：“是齊音！”
齊音？
元鏡扭頭望過去。
死士：“王上！不少人口中都說齊音！或許是我大齊子民！”
田橫也聽出來了。
元鏡在混亂之中大喊：“這些人口音各異，應該是從西面八方而來的流民。”
他們仍然無知無覺地在朝馬車逼近。於是其中一個死士怒吼：“既有齊人，豈不識我王？大丈夫忠肝義膽，齊國危亡之際，爾等不思為國征戰，反阻攔我齊王車駕，何堪為人耶？”
幾百死士隨田橫東征西討，又連日護送車駕，一心輔佐田橫反漢復齊。而今早己疲憊不堪。
但，哪怕他們知道自己做的是一件希望渺茫而且註定會死的事，五百人之中，也沒有一個人有半句怨言，沒有一個人有片刻退卻。
他們紅著眼睛，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百姓，將田橫元鏡緊緊護在身後，帶著哭腔憤而大喊：“齊民何在？齊民何在！為何反阻我王？我等同袍同胞，竟己忘了齊國滅國之仇、亡國之恨否？敵寇當前，為何阻攔！為何阻攔啊！”
然而，回應他們的，是一聲忽然從人群中爆發出來的、更為淒厲的尖叫。
這種尖叫令田橫與元鏡都由內而外感到了一陣膽寒。
接著，一個接一個的，面前形形色色的百姓都一齊跟著尖叫、哭喊起來。
漫天遍野的哀嚎聲中，不辨字句、不辨男女，只有那種似乎能將耳膜震破的哭聲。
元鏡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
沒有了手掌的保護，耳朵難受得厲害，讓她渾身打顫。
但她依舊放任自己去一聲不落地聽遍普天之下的哀嚎。
她問田橫：“你聽清他們在哭什麼了嗎？”
田橫沒有說話。他只是摸了摸自己的長劍。
元鏡：“我聽清了，他們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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