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祁霖走到了床邊,他都沒做好準備面對她。他在床邊坐下,漆黑的鳳眸靜靜的凝視著謝夭的睡顏,自從他與謝夭分別至今,細細算來,他與她已有近半年未見!從離開時的百草枯楊到如今的夏樹蒼翠,這半年於他而言過得實屬煎熬。這份煎熬除了他,誰也不知。
這半年裡,每每午夜夢迴,他想的全都是她。那份思念一寸一寸的化作動力,唯有在戰場上殺敵時,他才能短暫的忘記她。
但一下戰場,那鋪天蓋地的想念洶湧而來,勢不可擋!
他很想她,想她的笑,她的淚,她的嗔,她的容顏,她的難過,她的聲音……
他以為餘生都不會再見到她,畢竟他擅自做主寫下和離書,拋棄了她。他以為她會恨極了他,從而決絕的嫁給尹博。
眼下看來,他還是低估了她,景熹說的沒錯,以她謝家女兒的心性烈性,是做不出那樣的事情。
想著想著,祁霖粗糙的大手不自覺的撫上謝夭的臉頰。
方才他在沐浴時,流景過來將謝夭這半年的經歷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
說到難處時,流景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對不起她,他不值得她如此深情厚愛!
祁霖的眼眶裡逐漸溼潤起來,鼻頭髮酸。
在他沉溺在情緒中無法自拔時,謝夭的眼皮動了動,看樣子似是要醒過來了。
祁霖注意到後,下意識想離開,因為他還是怕,他不知道如何面對謝夭。
只是他尚未行動,謝夭便睜開了眼。
兩人四目相對,周圍的空氣凝結起來。
“灼之,你醒了,要不要喝水。”
良久,祁霖慌忙錯開眼珠,轉而為她倒了杯水。
謝夭坐起身,接過他端給自己的水。
“冉辰,你哭了。”謝夭喝下水後出聲,明淨的眸子直直的看著祁霖。
祁霖沒有吭聲,腦袋低了下來,拘束的坐在那裡,那樣子頗像一個犯錯的孩童,等著大人批評教訓。
“你當俘虜的這幾日,敵人可有為難你?”
祁霖搖頭:“只是吃不好,睡不好罷了。”
“我問你,為何捨棄我?”
“灼之,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祁霖,明明我們都說好了要一起來戰場上,為什麼到最後扔下我一個人在邊境,獨自來了這裡?”
“你不是一個人在邊境,我把流景留給你了,況且,阿琴阿箏,尹博南少漓他們都在那裡陪著你。”
聽了祁霖的說辭,謝夭氣極反笑:“好!那我再問你,你為何寫下和離書!又為何擅自做主將我許給尹博!”
“除了我,他應是最配得上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