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仰著頭,熱水順著脖頸滑下去,鎖骨窩裡盛著淺淺的水光,腰塌下去,那截薄薄的腰彎成一道漂亮的弧。
……(無了)
少年渾身上下都是乾淨的、柔軟的,和自己這具硬邦邦的身體截然不同,水珠滾落的速度好像都變慢了。
一聲壓抑的粗喘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紫原敦猛地閉上眼,額頭抵上冰涼的瓷磚,這彷彿是銘刻在基因中的本能……
……混著冷水一起衝進地漏,打著旋消失了。
水聲停了。
他撐在洗手檯邊沿,胸腔劇烈起伏,鏡子裡的人額髮溼透,嘴角抿成一道僵首的線。冷水順著他下頜滴落,冰涼得讓他打了個激靈。
他竟然、竟然想著柚仔……
如遭雷擊的紫原敦感覺周圍事物都遠去了,他像個行屍走肉一般,把自己擦乾,穿衣服,掀開被角躺進去,耳朵裡嗡嗡的。
邊上的人似乎有了什麼感應,他剛躺平,那個蜷在另半邊床上的傢伙就翻了個身,骨碌碌滾過來,準確無誤地砸進他懷裡。
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撞上他的頸窩。
少年的臉頰貼上來,軟得不像話,帶著被窩裡烘出的溫熱,和他剛洗完冷水澡的皮膚一碰,那人立刻哆嗦了一下,喉嚨裡哼出一點含混的鼻音。
紫原敦以為他要躲開,可下一秒,少年反倒更深地埋了進來,鼻尖蹭過他的鎖骨,尋著什麼似的拱了拱,像只找不到奶喝的小貓,固執地往最暖和的角落鑽。
紫原敦感覺心裡有點亂,大掌摸上少年柔軟的臉頰,隨即想把他的臉推開。
少年睡得很沉,睫毛安靜地垂下,濃密纖長。大概是做了什麼好夢,嘴角微微翹著,偶爾咂巴一下嘴,唇瓣潤潤的,泛著一點粉。
他鬼使神差地一個用力,少年的臉頰便被擠出了一坨肥美的臉頰肉,像剛蒸好的年糕,又白又軟,讓人想伸手戳一戳。
指腹下的皮膚細膩得不像話,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彈性和溫度,暖意順著掌心一路漫上來,把他指尖的冰涼都捂化了。
他盯著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
偏偏這人毫無察覺,甚至還偏了偏頭,拿臉頰蹭他的掌心,蹭得他的心裡癢酥酥的。隨即又咂了咂嘴,舌尖飛快地探出來一點,舔了舔下唇,又縮了回去。
心裡的亂像一團被貓撓過的毛線球,扯不出頭緒。他閉了閉眼,胸腔裡那點涼意卻怎麼都壓不下去,反倒被掌心裡源源不斷傳來的暖意攪得更煩了。
紫原敦有些無奈。
算了。
他認命地收回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身側的人睡得昏天暗地,渾然不覺,只在他動作時又往他懷裡拱了拱,找到一個更舒服的角度,沉沉地墜入更深的夢裡去。
紫原敦望著天花板,聽見自己嘆了口氣,然後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