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荷記得這個帶著小酒窩的兵，他在她的成親禮上笑著說謝大人的新娘子真好看。
一陣哀傷擊中了她。
來不及思考，夏清荷蹲下開始幫他處理傷口，吳超景取出烈酒幫著將針消毒。
夏清荷學會了縫合術，她想把大毛斷裂的手臂重新縫上。
“別救了，我要死了。”大毛喘息著說道。
夏清荷的手一頓。
大毛反抓著白大壯的手說道：“我家在徐城三十里的槐花村，我沒爹孃，家中只有奶奶……”
白大壯眼睛酸澀，說道：“我回去就去徐城找你奶奶，以後你奶奶我家來照顧。”
大毛和白招妹同一天入軍，倆人關係親如兄弟。
白大壯看大毛就像看小兄弟一般。
大毛的眼睛眨了眨，繼續說道：“我很害怕，但我沒有躲箭，我今天殺了五個敵人。”
白大壯接話道：“我會告訴你奶奶，你在戰場上很勇敢，是個英雄。”
大毛開裂的嘴唇笑了笑，滲出血水，微弱的聲音說道：“我怕冷，怕到了底下吃不飽，怕沒有人記得我……”
白大壯脫下身上的棉襖蓋在大毛身上，輕聲道：“你不會凍到，每年我五弟都會給你送酒和肉，大家都會記得你殺了五個敵人。”
大毛稚氣的臉上閃現笑容，堆起兩個小酒窩。
忽然，抓著白大壯的手一鬆，沒了生息。
白大壯心裡酸澀異常，吸了吸鼻子想哭，但一點眼淚也無。
而劉富貴早已經哭出了聲。
這些日子見多了血，更是見過犧牲，但大毛的犧牲帶來的衝擊更大，因為大毛是他們熟悉的人。
他還那麼年輕。
白大壯想，他就那樣犧牲在了邊境的風雪中，徐城距離邊境很遠很遠，他將埋骨在距離家鄉那麼遠的地方。
而他的奶奶，此時此刻估計還在期盼著戰爭結束，孫子可以回家過年團聚。
夏清荷將大毛脖子上的箭拔掉。
白大壯讓劉富貴打來了水，一點一點擦拭乾淨大毛身上的血。
他要讓大毛乾乾淨淨的走。
夏清荷沉默著用針縫合大毛身上的傷口，她和白大壯有一樣的默契，希望他有個完整的身體。
劉富貴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壺酒，鼻子哭的紅紅的灑在大毛身旁。
做完這一切，白大壯抱著大毛放在停屍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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