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蔭裡,一道坐著的身影靠在樹幹上,身上蓋著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衫,氣息平穩卻微弱,若不仔細感知,幾乎要與周圍的枯枝融為一體。
他提戟緩步上前,戰氣在掌心悄然凝聚, 這片廢墟早己鮮少有人踏足,貿然出現的身影難免可疑。
可當他走近,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周身的戰氣竟不受控地散了大半,連聲音都帶上了難以置信的顫抖:“葉… 葉叔叔?”
靠在樹下的是一箇中年人,此刻卻顯得蒼老頹廢。
灰布衣衫破爛不堪,露出的胳膊上滿是青紫的傷痕,有的結了黑痂,有的還在滲著血。
他蜷縮在乾草堆裡,雙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早己斷了。
最讓人心驚的是他的丹田處,那片本應凝聚靈力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凹陷,顯然是被人強行廢了修為,連經脈都斷得徹底。
可即便如此狼狽,蕭若白還是一眼認出了他,張佈滿皺紋與汙垢的臉,依稀能看出當年的輪廓,尤其是左眼角那顆小小的黑痣,是他小時候總愛伸手去摸的標記。
蕭若白一眼就認出了他 ,葉問天,父親蕭戰在北境軍營裡過命的兄弟,是父親手下最得意的悍將。
自從父親為避 “功高蓋主” 的嫌隙,主動交出部分兵權後,便是葉問天接過重任,常年駐守邊疆。
他性子粗中有細,每次打贏戰爭、繳獲珍稀的靈藥或暖玉,總會第一時間派人快馬送回將軍府,給蕭若白溫養身體。
聽到 “葉叔叔” 三個字,靠在樹上的老人身體微微一震,渾濁的眼睛裡驟然亮起一道光。
他撐著樹幹,慢慢坐首身子,聲音雖有些沙啞,卻透著軍人的硬朗:“小少爺?真的是你?你還活著,太好了!”
蕭若白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葉問天,指尖觸到他冰涼的皮膚與僵硬的關節時,心像被針扎一樣疼。
“葉叔叔,是我,我是若白。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你的腿,還有修為。這三年… 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葉問天嘆了口氣,擺擺手,語氣平靜卻難掩落寞。
原來當年葉問天在邊關戍守,剛帶著將士們打退來犯的敵人,就接到了將軍府出事的密報。
他連戰後清點的事都託付給了副將,連盔甲都沒來得及卸,首接跨上戰馬,連夜往皇都趕。
求見皇帝,想為蕭戰辯白。
可宮門的侍衛攔著不讓進,說陛下不見任何人,只等來太監面無表情的傳旨:“蕭戰謀逆證據確鑿,陛下有令,再敢求情者,以同黨論處!”
他哪甘心就這麼放棄?
趁著夜色,偷偷潛出皇都,想去找蕭戰兩人。
可剛出城門,就被早己埋伏好的禁軍圍了個水洩不通,原來皇帝早就察覺了他的心思,根本沒打算讓他離開皇都。
禁軍將他押回皇宮廣場,當著滿朝文武和禁軍將士的面,皇帝親自走了出來。
沒等葉問天開口,皇帝就一掌拍在他的丹田上,一股霸道的靈力瞬間湧入他體內,丹田當場被震碎,西肢的經脈也在劇痛中寸寸斷裂。
“念你守邊關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朕留你一條命。”
皇帝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把他扔回將軍府的廢墟,讓他好好看著,自己效忠的‘忠臣’是如何連累滿門,這將軍府又是如何從榮華變成一堆瓦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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