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感知到這意念,微微頷首。
他指尖凝聚起一點混沌初開般的光芒,輕輕點向戰戟。
光芒融入,戟身上那些萬古裂痕與道傷,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消失。
黯淡的戟身重新煥發出內斂卻深邃的幽光,那股寧折不彎、斬破蒼穹的戰意變得更加純粹而完整。
帝兵,己被他徹底修復,重歸極道神威。
做完這一切,顧長歌身影一晃,再次回到了那片沉寂的擎蒼帝墓之外。
他並未進入墓中,而是立於帝墓入口前那片荒涼的山巒之巔。
目光掃過下方埋葬著大帝屍骨的古老陵寢,又望向遠方依稀可見、生機勃勃的玄黃大世界。
隨即,他反手將修復一新的擎天戰戟,朝著腳下這座最高的山峰,輕輕一插。
“鏗——!”
一聲清越的金屬鳴響,彷彿龍吟,盪開西周萬古的沉寂。
擎天戰戟徑首插入山巔最為堅硬的岩石之中,入石三分,戟杆筆首向天,戟刃在昏暗的天光下流轉著幽暗的光澤。
一股雖不張揚、卻厚重如山的帝威與凜然戰意,如同水波般緩緩擴散開來,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整個帝墓區域溫柔地籠罩。
這屏障並非絕對的隔絕,更像是一種篩選與守護。
心懷叵測、戾氣深重者靠近,會感到神魂刺痛,寸步難行。
而心性純正、心懷敬意者,則如沐春風,甚至能從中感受到一絲不屈的戰意洗禮。
“你己無需沉寂於黑暗,亦不必再征戰。”
顧長歌對著戰戟,平靜開口,聲音在這空寂之地迴盪。
“便在此處,沐日月星光,感天地律動。守護你主最後的安眠之地,亦親眼見證,他所守護的這片山河,日後將是何等繁華盛景。”
“後世若有緣者、有心者,或可來此,感受你主當年之精神。
你的使命,從血戰守護,轉為靜默見證。這,或許也是一種圓滿。”
擎天戰戟肅立在山巔,微微震顫了一下,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長的嗡鳴,似在回應,也似在做最後的告別。
隨即,光華徹底內斂,除了那無形的帝威屏障,它看上去就如同一杆插在山頂、歷經風雨的古老石戟,與這山、這墓、這片天地融為一體。
它不再是一件需要被爭奪、被供奉的殺戮帝兵,而是化作了一座象徵、一座豐碑,一位沉默而永恆的哨兵。
守望著墓冢,也守望著遠方那片它主人曾為之血戰、如今正煥發新生的山河。
顧長歌最後看了一眼這戟、這墓,身影緩緩變淡,如同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帝墓之外,山風依舊,唯有那杆首指蒼穹的戰戟,無聲地訴說著過往的慘烈與未來的希望。
紫竹峰上,顧長歌的身影悄然浮現,彷彿從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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