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琪面前的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報案記錄如同蔓延的黑色藤蔓，纏繞著整個城市的地圖。她的指尖在鍵盤上飛快跳躍，調取、篩選、關聯，臉色越來越凝重。
“頭，田姐，情況比想的更糟。”王琪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難以置信，“本轄區內，過去72小時內，類似手法的飛車搶奪案己經接了11起！ 城南、城北、老城區中心…幾乎是遍地開花！受害者清一色是女性，從下晚自習的學生，到加班晚歸的白領，再到半夜去買藥的老太太…作案時間集中在晚上9點到凌晨3點之間，目標明確，行動迅捷！”
她點開一個資料夾，裡面是幾張現場照片和傷情報告，其中一張特寫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窒了一下——一個年輕女孩躺在病床上，半邊臉纏滿滲血的紗布，露出的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眼神空洞絕望。旁邊附著的傷情描述觸目驚心：面部大面積挫裂傷伴皮膚撕脫，鼻骨粉碎性骨折，頜骨線性骨折，右眼視力受損…
“這是昨晚在城西‘楓林路’發生的案子，”王琪的聲音有些發顫，“受害者小夏，22歲，剛畢業工作。嫌疑人搶她的挎包時，包帶纏在她手腕上，她下意識反抗了一下…摩托車巨大的拖拽力把她整個人帶倒，臉朝下在馬路上被拖行了近十米！醫生說…她的臉…基本毀了…後續需要多次整形手術，還不一定能恢復原樣…”
“操他媽的！”李志雙眼赤紅，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鐵皮檔案櫃上，發出巨大的悶響，“一群雜碎！就他媽會挑老弱病殘和女人下手是吧？！有本事衝我們來啊！王八蛋！”他胸膛劇烈起伏，額角青筋暴跳。
梁雙建緊抿著嘴唇，眼神冰冷刺骨，他拍了拍李志的肩膀，聲音低沉壓抑：“李哥，你這話說的。年輕力壯讓他們打得過嗎？這幫畜生，就是欺軟怕硬！ 仗著兩個輪子跑得快，專找落單的、反抗能力弱的，搶了就跑！人命在他們眼裡，屁都不是！”
王琪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情緒，繼續彙報：“還有更麻煩的。剛剛收到鄰省三個市的協查通報！”她調出幾份電子檔案，“手法幾乎一模一樣：兩人一車，黑色無牌或假牌摩托，專搶路人隨身包袋，暴力拖拽時有發生！時間線和我們這邊高度重合，甚至就在我們宏發廢品站撲空的那個晚上，鄰省靠近我市的‘清源縣’就發生了一起！”
她指著地圖上被標記出的幾個紅點：“從通報的作案時間和路線分析，這夥人極可能是跨省流竄作案！有組織、有分工、有明確的行進路線和作案計劃！ 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利用省際交界地帶管理縫隙和複雜的交通網路，跟我們玩游擊戰！流動性強得嚇人！”
“跨省流竄…有組織…”程度的聲音如同冰層下的暗流，冷冽而充滿壓力。他的目光掃過螢幕上那個臉部纏滿紗布的女孩照片，又掠過地圖上那些刺眼的紅點，眼神銳利得如同出鞘的利刃。
“王琪，彙總所有案發時間、地點、受害人特徵、嫌疑人車輛及外貌（哪怕再模糊）描述！尤其是那個被毀容的女孩小夏的詳細筆錄！案發時她有沒有看到搶包人的任何特徵？衣服顏色？頭盔樣式？摩托車的聲音？ 任何細節都可能是突破口！” “李志、梁雙建！你們倆立刻去城西分局！親自去跟小夏的主治醫生和她本人談！我要知道案發瞬間最清晰的記憶！ 同時，重走楓林路案發現場！一寸一寸給我篩！看有沒有摩托車留下的新剮蹭痕、掉落的物品！” “田敏！跟我去指揮中心！申請更高許可權，調取省際卡口監控、高速出入口記錄、重點排查案發時間段內頻繁進出我市及鄰省的可疑摩托車！特別是無牌、套牌、或者牌照頻繁更換的！ 同時，聯絡周邊所有兄弟單位，共享協查資訊，把這夥人的活動軌跡給我拼出來！”
程度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他指著螢幕上那張纏滿紗布的臉，聲音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這幫畜生，把城市當成了他們的狩獵場，把老百姓當成了隨意宰割的羔羊！那個叫小夏的姑娘，她的臉，就是這夥人給我們警方下的戰書！” “一次抓不到，就十次！十次抓不到，就百次！省內抓不到，就跨省追！我倒要看看，是他們兩個輪子跑得快，還是我們佈下的天羅地網收得快！ 通知下去，全市所有夜巡組、特警機動隊、便衣偵查員，全部給我動起來！今晚開始，撒網！收口！我要讓這群無法無天的飛車耗子，一個都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