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罪祭》第79章塵封多年的筆記本。(1)

作者:天山無極客·2個月前

城郊廢棄倉庫的冰冷水泥地上,兩個飛車賊像兩條被抽了筋的癩皮狗,癱在那裡不住地哆嗦。那個腳踝被田敏踢斷的瘦子綽號“猴子”臉色慘白,牙齒咯咯作響;而那個被程度一肘碎了下巴、剛剛被冷水潑醒的壯漢真名陳海,雖然疼得首翻白眼,但眼珠子還在骨碌亂轉,試圖裝傻充愣。

猴子聽到程度冰冷的聲音,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掙扎著撐起上半身,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恐懼:“警察叔叔!警察同志!冤枉啊!那…那破箱子真不是我們的!我們哥倆就是…就是手欠,偷幾個包,換點小錢花花!真的!那些搶來的東西都在這兒了!你們看!一個都不敢動啊!那箱子…那箱子在我們搬進來之前就在這角落堆灰了!我們…我們壓根兒沒碰過!真的!我們發誓!”他賭咒發誓,恨不得把心掏出來。

陳海也掙扎著嗚嗚咽咽,雖然下巴劇痛說不出完整話,眼神卻拼命往猴子那邊瞟,示意他趕緊撇清。

程度面無表情地聽著猴子的哭嚎,眼神如同冰錐般掃過那把被田敏小心翼翼放置在物證袋裡的鏽跡消防斧和那條褪色的尼龍繩。油布包裹上的陳舊汙垢和倉庫角落堆積的塵埃證明,這兩樣東西確實在這裡存放了很久,絕非近期帶來。

“哦?”程度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重的、讓人喘不過氣的壓力,“這麼巧?你們‘挑’的窩點,正好放著這把斧頭,這條繩子?這玩意兒,看著可有些年頭了。陳海,”他目光如電,猛地釘在壯漢臉上,“看你也不像是剛出來混的。在這片混,就沒聽說過這倉庫以前…出過什麼事?”

陳海的眼神猛地一閃,流露出極度的驚恐,隨即又拼命搖頭,嘴裡發出“唔唔啊啊”的含糊聲音,似乎想否認什麼,又因為劇痛而扭曲

旁邊的李志冷哼一聲,指著陳海:“裝!接著裝!你他媽剛才打起來那股兇殘勁兒呢?差點沒把我胳膊咬斷!這會兒裝孫子了?說!這斧頭繩子哪來的?!”

梁雙建則蹲到猴子面前,聲音帶著一種洞察人心的穿透力:“猴子,是吧?想想清楚。現在你們倆的罪名是飛車搶奪,次數多,還有那位姑娘被你們毀容重傷,這判下來,十年起步跑不了。但要是…”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誘惑和警告交織的意味:“要是你們能提供點有價值的線索,比如…這把斧頭、這條繩子的真實來歷?或者…是誰把它們藏在這裡的?哪怕一點點有用的資訊…”梁雙建的眼神銳利如刀,“都算你們立功表現! 知道什麼叫立功嗎?就是能減刑!能早點出來!”

“立功?減刑?”猴子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彷彿在絕望中看到一絲微光,但隨即又被更大的恐懼籠罩。他下意識地看向陳海,嘴唇哆嗦著,欲言又止。

就在這時,田敏清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短暫的猶豫。她沒有看猴子,而是指著物證袋裡的消防斧,對程度說:“程隊,看這裡。”她的指尖隔著透明的物證袋,精準地點在斧柄纏繞尼龍繩的位置——那裡有一個極其特殊而複雜的繩結方式!“這繩結打法…三股交疊,死扣裡套活釦,尾端反手纏繞固定…這手法太特殊了! 我印象裡,只在…07年‘東郊紡織廠連環案’的卷宗照片上見過!一模一樣! 那案子最後一名受害者被捆綁的繩結,就是這個打法!當年痕檢記錄裡重點標註過,說是作案人特有的習慣!”

“東郊紡織廠連環案?!”李志倒吸一口涼氣,梁雙建也猛地抬頭,眼神震驚!那是懸在本市刑偵史上十幾年的一塊巨石!三起惡性強姦殺人案,手段極其殘忍,受害者都是年輕女工,且都被用特殊手法捆綁…當年幾乎翻遍了東郊,懸賞通緝令貼滿大街小巷,卻始終石沉大海,成為無數老刑警心頭拔不掉的刺!

程度眼中精光爆射!他一把抓過物證袋,幾乎將臉貼在袋子上,死死盯著那個繩結!沒錯!那個三股交疊、死扣套活釦、尾端反手纏繞的獨特手法!在當年那三起案件的現場照片和解剖報告裡反覆出現過!那是兇手的簽名!是烙印!

“97年…東郊…”程度猛地轉頭,赤紅的眼睛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狠狠盯向陳海!1997年,這傢伙多大?二十出頭?正是血氣方剛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紀!而且,東郊廢棄紡織廠那片區域,和這個廢品倉庫所在的待拆區,當年在行政區劃上緊挨著!

“陳海!”程度的咆哮如同驚雷炸響在空曠的倉庫,震得鐵皮屋頂嗡嗡作響!他一步跨到陳海面前,巨大的壓迫力讓空氣都為之凝固!“1997年!東郊!三個姑娘!繩結!這把斧頭!你他媽給老子說清楚——!!!”

陳海被程度那擇人而噬的兇悍眼神和如同驚雷般的怒吼嚇得渾身劇震!下巴的劇痛都彷彿被這巨大的恐懼掩蓋了!他終於再也繃不住,巨大的心理防線被“1997”“東郊”“三個姑娘”這幾個字眼徹底擊穿!

“嗚…嗚嗚…箱…箱子裡…有…有…本子…我…我撿的…不是…不是我!!真不是我乾的啊!我撿的!!”他語無倫次,恐懼得幾乎要昏死過去!

程度一個箭步衝到角落,一把掀開防水布!下面是一個鏽跡斑斑、沾滿油汙的工具箱!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箱蓋!

箱子底部,靜靜地躺著一本同樣沾滿油汙、邊緣捲曲、封面幾乎難以辨認的…皮革封面的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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